談到夢想，最常聽到人們希望中六合彩，以及想環遊世界。博彩靠運氣，天降橫財是老天爺恩賜。不過歷年來不少中獎的幸運兒，一夜暴富後，下場卻十分慘淡，認證了俗語說：「冤枉來，瘟疫去」。至於周遊列國，豪華團還是背包客，任君選擇，但出發前總得存一點旅費。

在資本主義的世界，一切以金錢和效益作衡量，經濟學講求用最低的成本獲取最大的利潤，升斗小民吃一頓飯也要講性價比。追夢也離不開金錢，假如你的夢想是開一家咖啡店，面積再小的店鋪也要租金。又或者，你想成為一名畫家，最低門檻，要購買畫具畫紙畫布等消耗品。

《天地一沙鷗》的強納森單憑一己之力反覆練習便能飛出新高度，人類卻因為經年累月與金錢打交道，日漸忘記了追夢的初心，眼裡只有錢。

小王子說：

　
「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只有用心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質。」

當我們以滑手機的速度去「看」事物，閱讀量瀏覽量大幅提升，表面上知識廣博，實則只是接收一堆資訊，懶得辨別真假，更遑論探索深度和真相。仔細觀察，認真思考，投入心思，才是用心看，才能透視事物的本質。

約翰．伯格在《觀看的方式》提到，孩子誕生來到世界，從睜開雙眼的一刻起，便用觀看來認識世界。觀看是基本的能力，每個人的成長有差異，吸收的知識和經驗不同，觀看的視角也會不一樣。跟美學大師朱光潛〈我們對於一棵古松的三種態度——實用的、科學的、美感的〉一文有異曲同工之處。木商看古松，會考慮如何砍掉、運送、售賣。植物學家看古松，葉是針狀、果是球狀，是四季常青的顯花植物。畫家看古松，欣賞古松蒼翠的顏色、盤屈如龍蛇的線紋、不受屈撓的氣概，美不勝收。

觀看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我們觀看世界，繼而察覺自己也在世界，明白到個人和世界的關聯性。《觀看的方式》是視覺藝術領域的經典著作，如果你對圖畫有興趣，尤其推薦。約翰．伯格談到的男性凝視，女性如何被拍攝成景觀，如何被物化，是性別研究必讀的文章。

「看」那麼重要，跟我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卻時常被忽視。大塊文化出版了一個系列【跟一行禪師過日常】，包括《怎麼吵》、《怎麼鬆》、《怎麼愛》、《怎麼走》、《怎麼連結》、《怎麼吃》、《怎麼坐》、《怎麼專注》、《怎麼微笑》，《怎麼看》是系列的第七本。

一行禪師的文字向來輕盈易入口，沒有權威人士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不嘮叨說教，用最淺白的方式、短小精悍的文字跟大家分享道理。關於觀看，他如是說：

如果你是一位詩人，你會清楚地看到這頁紙上浮著一朵雲。沒有雲，就沒有雨；沒有水，樹木無法生長；沒有樹，無從造紙。所以雲在這裡。這一頁的存在，來自雲的存在。雲、紙是如此近。

有一句禪宗格言：參禪之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開始參禪，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參禪一段時間，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當我們看到相的無相本質，我們便看到事物的本來面目。

生命的本質是甚麼？追求財富自由、肆意享樂？小王子在外面的世界繞了一圈，才領悟到玫瑰的獨一無二。成長的過程，是一場演化，從觀看到深觀，了解萬物之間的關係，最後觀照自己，自省自悟。

真正了解自己之後，自然懂得生命的本質是甚麼，生活該怎麼過。

書目：

• 《觀看的方式》（Ways of Seeing）
  作者：約翰．伯格（John Berger）
  譯者：吳莉君
  出版：麥田，2021
  ISBN：9786263100206
• 《怎麼看》（How to See）【跟一行禪師過日常】
  作者：李察．巴哈（Thich Nhat Hanh）
  譯者：張怡沁
  出版：大塊文化，2019
  ISBN：9789865406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