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雯《有心人》內那些在時代夾縫中掙扎的香港眾生，與海明威《老人與海》中的老漁夫桑提亞哥「人不是為失敗而生」信念互相呼應，同樣展現了「努力生活下去」的執着和尊嚴。這種在殘缺中堅持的溫柔，恰如其分地彰顯人類在命運前的渺小與偉大。

《老人與海》聚焦於人類與自然、命運的搏鬥。海明威筆下的大海既是無情的挑戰者，也是忠實的陪伴者；魚既是必須征服的獵物，也是值得尊敬的對手。表面看來，這是一個關於「失去」的敘事——老漁夫歷經三天搏鬥，最終只拖回被鯊魚啃盡的魚骨。然而在這看似失敗的結局中，老人展現出「人可以被摧毀，卻不會被擊倒」的韌性，贏得了精神上的最終勝利。他每一次收緊釣線的堅持，都是對命運的不屈回應。那具殘存的魚骨不是失敗的標記，而是堅持到底的勳章。而男孩的陪伴更為《老人與海》這則堅毅故事注入溫暖，象徵着希望與傳承。

當現實中的夢想看似遙不可及，當失敗一次又一次的來襲，老漁夫八十四天一無所獲仍堅持出海的意志，向我們揭示了一個道理：真正的失敗從來不是沒有達成目標，而是喪失了繼續追尋的勇氣。

這種堅持亦在李察．巴哈的《天地一沙鷗》中展露無遺。海鷗強納森不願安於現狀，而追求飛得更高更遠，即使被鷗群放逐也在所不惜。強納森從追求飛行技巧的精進到領悟「飛翔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獲得了一場靈性的覺醒。

強納森的自我追尋讓我們思考，究竟自己是滿足於在地面上覓食，還是渴望衝破雲霄，看見更遼闊的天地？而令人動容的是強納森最終選擇回到鷗群，以愛與耐心教導那些曾經排斥他的同類。強納森發現，飛翔的最高境界不是獨自翱翔，而是幫助其他海鷗也能展翅上騰。因為真正的超越不是遠離塵世，而是帶着從上頭來的智慧與愛心，回到世界中成為他人的祝福。這提醒我們，即使我們被呼召超脫世俗的羈絆，卻不是為了獨善其身，而是為了更好地服事世上的社群。

兩部作品對「孤獨」的詮釋尤其深刻。桑提亞哥的孤獨是外在的、被迫的，在貧窮與厄運中獨自面對大海；強納森的孤獨卻是內在的、主動的，為追求卓越而自我放逐。然而，正是這種孤獨讓他們獲得了獨特的智慧：孤獨既是試煉，也可能成為意想不到的祝福。在孤獨中，他們學會了與更高境界對話，發現了生命的真諦。

強納森與桑提亞哥同樣作為世俗眼中的「異類」，卻都因着內心的召喚，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那條少有人走的道路。在這個追求速成的時代，《老人與海》與《天地一沙鷗》為我們提供了重要的生命啟示。前者告訴我們：生命的價值不在收穫多少，而在奮鬥的過程；後者則展現出突破傳統、追求理想不僅是權利，更是生命的本質。因為真正的極限不在外界，而在我們的內心。只要保持追求卓越、擇善固執的初心，即使在最孤獨的時刻，我們都能在有涯的人生中，開創無限的可能。讓我們都在「大海」與「天空」中成就自我的感召，活出獨特的傳奇以及充滿愛的生命見證。

書目：

• 《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
  作者：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
  譯者：黛孜
  出版：寂天文化，2015
  ISBN：9789863184089
• 《天地一沙鷗》（Jonathan Livingston Seagull）
  作者：李察．巴哈（Richard Bach）
  譯者：謝瑤玲
  出版：高寶書版，2020
  ISBN：9789863619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