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筆者深深感受到「老去」的威力。雖然筆者尚年輕，但也漸漸發現自己「不復當年」（嗯，就是十七八歲的「那些年」）。例如偶爾在午後，會累得受不了得在桌上趴一趴小瞇一下；又或看手機時會下意識想把手機拉開一點以便看清楚（老花要找上我了嗎？）；加上愈發頻繁的偏頭痛……似乎種種都在提醒筆者——你老了！

面對「衰老」，筆者也想如樹木希林般，坦然面對老去，最好還帶點優雅。畢竟筆者認為，秦始皇若能求得長生不是甚麼好事，《暮光之城》（Twilight）裡永生的愛德華也不怎麼快樂。但是，老了，終歸還是感覺自己有點不中用。若要慢慢老去、好好活着，大概也需要一點智慧。然則，接受老去，與接受疾病和死亡，大抵還屬不同層次。

去年年末，陪伴筆者十二載的寵物兔離世。接着，筆者送別了一位只比筆者年長數載的師姐。師姐畢生貢獻教育，最終在盛年時被癌症帶回天家，遺下年幼女兒與丈夫。對筆者而言，短時間內寵物孩子與良師益友接連離去，打擊甚深，讓筆者一度自覺無法承受這些死別之痛——人生真的只能這樣了嗎？我們只能無能為力地等待、接受死亡嗎？為何我們要經歷這些？

直到閱畢《一隻狗的遺囑》，筆者才覺得有不同的感受。

故事的主角是一隻名為伯萊明的狗，他知道女主人太愛自己，愛得在自己死後無法再接受任何一隻狗了，所以他要為男女主人留下這心靈的遺囑，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希望主人們能再養另一隻狗——只有另外一隻狗出現，才能減輕主人們因失去自己而感到的悲傷，而伯萊明深知道自己有多渴望為主人帶來長久的快樂而非悲傷回憶；只有另外一隻狗存在，才能不停提醒主人們自己也曾經同樣存在。伯萊明只希望垂垂老矣的自己能有尊嚴地離開世界，他不怕死亡，只怕主人過於傷痛，因此他不會嫉妒別的狗，並衷心渴望主人在他的墳前，能為失去他而哀傷，同時為他們相處過而喜樂。

對筆者來說，這不啻醍醐灌頂。是啊，死亡不可避，痛苦不能免。好友與寵物的離去，不該是對自己的重要提醒嗎？悲傷痛苦源於昔日快樂的相處，既然有緣份能建立關係，在離別降臨時，我們應該做的，不單是悲傷流淚，還要記得大家相處的點滴，才不會讓故人的存在失去意義。真正的愛與懷念，應該是實踐故人教會我們的道理、發揚我們得到的愛，這樣才是面對離別的合適態度。

所以筆者決定要仿傚師姐，在教育界中盡力貢獻，同時學習兔子多年來對筆者的無盡信賴與愛，對其他人同樣地信任與關壞。當慢慢實行時，筆者便能感到故友仍在，而悲傷變淡。但願筆者能學會面對離別的智慧，一步一步，好好實行。

書目：

• 《一隻狗的遺囑》（The Last Will and Testament of an Extremely Distinguished Dog）
  作者：尤金．歐尼爾（Eugene O'Neill）
  繪者：李瑾倫
  譯者：莊靜君
  出版：愛米粒，2023
  ISBN：97862697095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