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存詩意

  • 作者: 豁思
  • 日期: 2026-11-15

筆者年幼所寫的詩頂多自我「感動」一下,往往驚嚇旁人(特別是批改習作的老師),漸漸發現自己沒有詩人的詩意,沒法把感受濃縮成各種意象,自此每當聽到得寫詩,便敬謝不敏。雖然筆者在寫詩上力有不逮,但不妨礙筆者欣賞好詩,除了古詩外,筆者特別喜愛那些意境動人的作品。被美麗詩作觸動的那一刻,總讓筆者難以忘懷,那種感受和讀散文的舒暢、小說的震撼與別不同。因此,筆者希望借這篇文章,與各位分享一下那些讓筆者印象深刻、帶來新領會的詩作。

先為大家介紹的是《蓮的聯想》,這本詩集是詩人余光中的作品。余光中不少詩作均膾灸人口,例如不少教科書均有收錄的〈鄉愁〉、〈白玉苦瓜〉等,應該不少讀者也曾聽聞。《蓮的聯想》以「蓮花」為主要意象,所有詩作均圍繞「蓮花」,糅合了中國古典文學意象及風格,為現代詩開啟了新一頁,如〈等你,在雨中〉這兩段:

 
喏,這只手應該採蓮,在吳宮
這只手應該
搖一柄桂槳,在木蘭舟中
 
一顆星懸在科學館的飛檐
耳墜子一般地懸着
瑞士錶說都七點了。忽然你走來

這首詩寫男子等待情人的心情,抒發了愛慕和期待之情。從採蓮的吳宮(這是西施的典故)到現代的科學館及瑞士錶,余光中為現代詩添上古典味,也藉由中國傳統文學意象,為這段愛情增添了含蓄、自制的韻味。這種情味,在現代速食愛情中尤為珍貴,讓人難忘。

除了古今結合的含蓄動人外,筆者也常為詩中的哲學意涵而觸動,例如卞之琳的〈斷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這首詩的精彩,在於運用「你」,不是「我」也不是「他」,正正用第二人稱的角度營造了一種對話般的感覺,更能呈現詩作中,不同角度看待事情會帶來不同理解的概念,引發讀者思考:當我們看風景時,何嘗不是他人眼中的風景?我們的感覺、作為,也同樣的在他人身上出現,換了角度來看待,或許理解會不一樣。

詩和散文、小說等文類不同,它極度濃縮,藉由意象呈現表達詩人感受,往往帶來更大的震撼,例如顧城於1979年寫的〈一代人〉: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詩人只寫了短短兩句,便把黑暗與光明兩個對立概念呈現,黑與白的對比,更能突顯詩人對未來的決心,反映這一代人如何在國家發展運動中嘗試尋找希望,一個「卻」成了最有力的宣言。精煉的文句,往往使詩意更為突出,也為讀者帶來深刻的體會。

最後,筆者希望分享陳黎的〈戰爭交響曲〉(因篇幅所限,不便引錄,各位可在網上找到詩作)。這是一首圖象詩,全詩只用了「兵」、「乒」、「乓」、「丘」四字寫成,卻能具體呈現戰爭的殘酷,相信每個首次閱讀此詩的人都為之震撼。若同時聆聽陳黎朗讀(同樣可在網路找到),感受便更多層次而豐富,讓人更明白戰爭衝突帶來的痛苦。

詩人擁有與別不同的目光,閱讀他們的詩作,往往能震撼或衝擊讀者,當中獨特的人生態度讓人反思。若你如筆者一樣,無法成為一個詩人,也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多讀詩作、感受詩意,體會生命中的種種。願我們能恆存詩意,以不同的目光繼續探索這個世界!

書目:

  • 《蓮的聯想》
    作者:余光中
    出版:九歌,2007
    ISBN:9789574444304
  • 《回家——顧城精選詩集》(顧城60年誕生紀念版)
    作者:顧城
    出版:木馬文化,2016
    ISBN:9789867475121
  • 《雕蟲紀歷(1930-1958)》(增訂版)
    作者:卞之琳
    出版:香港三聯書店,1982
    ISBN:9789620401848
  • 《島嶼邊緣》
    作者:陳黎
    出版:皇冠文化,1995
    ISBN:97895733126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