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時刻

在記憶的長河中,總有一些時刻 ,讓你一生都難以忘懷。

那天中午,我不小心把家裡裝東西的玻璃瓶打碎了,“哎呀!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東西要拿穩來,打爛了,萬一碎片紮到腿怎麼辦?”我低著頭,和你一起收拾起玻璃碎來,收著收著,你突然跟我說:“你知道你腿上的傷疤怎麼來的嗎?”正當我疑惑時,你又說:“小時候,因為我的疏忽,讓你的腿受傷了。”

烈日似火,大地像蒸籠一樣,熱得使人喘不過氣來。天氣是那樣炎熱,彷彿一點星火就會引起爆炸似的,那一年我五歲。你因為有事忙進了廚房,離開前囑咐我不要亂動家門口的可樂瓶,我嘴上答應著,實際上心裡早已忍不住想去玩。在你離開過後,我就好奇地拿起了箱子裡其中一個瓶子。“砰”的一聲,玻璃瓶碎了。你在廚房裡聽到了,但你當時沒有在意,以為是別人。第二次,外面又傳來瓶子碎掉的聲音,這回你也聽到了,隨之而來的,也有我的哭聲。你放下手頭的工作,急匆匆的從廚房裡走出來,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滿地狼藉,我在地上坐著哭喊著,有一塊月牙形的玻璃插在腿上,玻璃碎上沾著鮮血,傷口處的血肆意的流著。來不及多想,你隨手拿起一塊布捂住我的傷口,抱起我,就往醫院跑。

在往醫院的途中,你不停安慰我,而我因為疼痛不斷襲來依然哭喊著。你說,後來,在醫生說要做手術要填寫一份表格時,你那時候害怕的寫字的手一直抖,根本寫不了字,只能讓醫生代寫。一切就緒後,我被推入了小手術臺,你也跟著進去了。小手術室裡有幾盞明亮的燈光和要用到的設施,雖然正值七月,天氣悶熱的很,但那時候你只覺得周圍都很冷,你緊張的手心都捏出了汗。我躺在手術臺上, 因為害怕和傷口處的疼痛,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哭得更厲害了。你說,那時候我的腿還一直不停亂動,怎麼也不肯讓醫生做手術,你只能凶我,說如果不做手術的話我以後就走不了路了。我安靜了下來,在醫生取出玻璃塊和縫針的時候,我因為疼,還是一直哭喊著。你說,那時候我的哭聲太揪心,你轉過頭,忍著眼淚 ,不想我看到而更加害怕,不停責怪都是因為自己疏忽了,才讓我如此痛苦。

你說,那個時刻,你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講述完後,我分明看到你眼裡淚花在閃爍。

即使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再回憶起當年自己的疏忽時,你依然還是覺得愧疚和難受。我的內心像是突然被甚麼東西觸動了,鼻子一酸,眼前的事物都變得有點模糊。母女倆沉默了好半天,我終於開口:“媽,當年不怪你,是因為我自己貪玩,才會受傷,小時候我總是不乖乖聽話,給你惹麻煩了。”末了頓了頓,我又低聲說道:“對不起。”你笑了笑,輕輕摸著我的頭說:“沒關係,誰小時候都會調皮搗蛋的呀,媽媽小時候也會呢,也給你外婆惹了不少麻煩。”

窗外的天空像是不小心被誰打翻了一瓶藍色的墨汁,不一會就暈染開了,風,也吹得很溫柔。

你說,小時候的你就像我一樣。

我說,長大後我就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