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風景

那只是個平凡、又簡單的地方。

路過車站,旁邊剛好有個小商場,樓下的都是些小吃、茶飲,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踏上了通往二樓的小樓梯。

二樓僅有兩個店鋪,一個正招租,另一個卻是意料之外的連鎖書店。這使我小小驚訝了一陣,因連鎖書店在我的印象中,都是位於那些堂皇的大商場裏,於小地方的連鎖書店可真少見。

當然,連鎖書店售賣的不只是「書」那麼簡單的,一些帶著「書」字的貨品亦列在架上,什麼書包、書桌都有。但既然上天冥冥之中讓我走進這好久都未到過的書店中,我自然是要重拾往時揭開書頁、咀嚼文字的趣味了。

在分類書架以外的地方,都設置了些移動展示架,上面放著的都是推薦或新發行的書籍,這裏自然吸引著那些沒有目的旅客停下腳步,又或為那些視書本為歸宿的人,提供一個駐腳點。

移動展示架以外的,就是一個個的分類書架。每個書架附近,都站著或坐著些低頭凝神苦讀的人。看,那個寓言故事書架下就坐著對兄妹,二人的頭都湊在一起,聚精會神地看著同一頁,可能他們都各有個飛俠或公主夢。一旁的食譜書架下,卻站著個少年,他像捧著寶藏般,眉梢也染上笑的,細閱手上的甜品食譜,或許是打算弄個甜品討好女朋友。

我走到窗邊順手拿起了一本小說,隨意地看過幾頁,便決定要繼續細看下去,於是後退了幾步,倚著牆慢慢地品味起來。但這無意拿起的書,書頁中偶爾捲起的弧度暗暗地透露著,這裏曾有一個人亦像自己般,站在這裏,看著同一本書。

那一刻,我才感覺到連鎖書店獨一無二的特色。雖說這種形式化的連鎖書店中,沒有什麼私人書店的主題又或是二手書店的情懷,但是它會在無形中把每個人都分開成獨立的個體,互不干涉,淡泊得很。又會在書本中構起一座橋樑,連接每一個人,使他們在不同的時空中交錯,認識對方。

文字似乎是有撫平心神的效用,它讓人暫時拋離了日常生活中的喧嘩和瑣碎事,各人都捧著書,分散在各個角落,書店中播著的純音樂,空氣中瀰漫的油墨味……所有都匯集成一股奇妙的氛圍,這氛圍難以用文字形容,像是無人之境中的自在,又像是森林中的怡然。反正它使到人們都不期然地沉溺當中,沒有人想去打破。

直到書店營業時間已到的廣播響起,我才捨得從書本中的世界抽離,並徑直走到收銀台付款。離開時,前前後後都是與我一樣,低頭便不知時日的同伴,大的小的都有,唯一相同的是,我們都曾是書店風景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我別過頭對著身後的書店笑了笑,我從沒想到自己會在二樓的一隅呆了一天。那只是個平凡又簡單的地方,但那裏的風景卻是道不清的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