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驚喜

遇上對的「他」並戀愛,牽著手步進婚姻的殿堂,孕育與最愛的人的結晶,這是大部份女性最渴望的生活吧!前兩個我都已經經歷過了。十分幸運地,我在對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一起經營愛情,他的出現令我原本單調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身邊的朋友都說他是「絕世好男人」,對我羨慕不已。但,我卻要令他的一生都充滿著遺憾。由於長年的作息飲食不規律,有沒有好好調理身體,加上曾經大病一場,令我懷孕的機會比正常女性少了一大半,我十分希望可以盡到妻子的責任,為最愛的人生兒育女,為他繁衍下代,可是,我做不到。從結婚做了婚前身體檢查開始,我便努力的打算把身體調理好,但無論我多努力,都沒有一點成果,因為這已經太遲了。

丈夫口中說並不介意「丁克家庭」,但我知道他心中還是很想要個孩子的,每次到附近公園看到小孩子在玩耍,他也會走神並專注的看著他們,可能他在幻想著自己孩子嬉戲的場面吧。這令我時常會對他感到內疚和抱歉,令他的一生都不能體會到做父親的快樂,令他無法向其他朋友炫耀自己的孩子,令他無法以孩子作動力更努力工作。

我不願放棄那千分之一的機會,不斷嘗試。香港偏方,醫院治療,試管嬰兒,中藥調理……一次次的失敗在不斷的打擊我,令我的希望之火開始熄滅,丈夫亦不想再看到我如此辛苦,讓我不要勉強自己。無論是出於對丈夫的抱歉,丈母娘的壓力還是我對做母親的渴望,我都不希望放棄生育的機會。這不僅是每一個女人的權利,更是我的期待,特別是看到朋友一個個也開始組織家庭,帶著孩子一起聚會,由以前的少女心事到現在的媽媽經,大家都不斷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進發而我卻一直停滯不前。那種對自己血脈的關懷和期待,那種喜悅,真令人羨慕。

一年又一年過去,在經過過去幾年的嘗試偏方,同時服用不同調理療法,不但沒有因而提升懷孕的機會,更快將把我的身體搞垮了,經期紊亂,經痛等等的症狀通通出現在我的身上。我,徹底放棄了。將近五年的努力就此被白費,但別無他法。丈夫雖然覺得很可惜,但亦不想勉強,只能說是與孩子無緣,並盼望我們這對丁克家庭依舊能過得幸福。丈夫體貼的讓身邊的朋友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亦勸丈母娘不要再怪責我,而這一切卻令我對他更過意不去。我亦感到可惜,並不是對自己付出的努力感到可惜,而是想到自己永遠無法體驗會有另一個生命,帶著你與最愛的人的血脈,在你的呵護照顧下成長,並展開他的人生。

再過了我的四十歲生日後,我和丈夫少了那種對孩子的強烈渴求,選擇了平淡的過我們的二人世界,但每次與朋友聚會,我們都會對朋友的孩子「愛不釋手」,朋友亦明白,只不過是希望彌補我們的遺憾。其實我們都已經放下了這個心結,並不想再強求,畢竟「強擰的瓜不甜」,我們對生活的態度亦是如此——隨心而行。沒有了生育的壓力令我們兩個更加珍惜彼此。

手機內設的「女性」應用程式彈出了提醒:「記得準備好女性用品哦!這幾天你將迎來你的生理期」。突然驚覺,上個月的生理期好像沒有來,我腦海中只聯想到更年期,畢竟我都快踏入更年期的階段,細細想想好像真的有出現一些更年期的先兆,我立刻預約了醫生進行身體檢查。想到自己已經快踏進更年期,心裏不禁感到失落,並不是對年紀大而感到擔憂,而是這就表示我和丈夫真的不能夠養育孩子了,即是我們後上說著不再強求,但心裏始終還有一點期待,希望會有奇蹟發生在我們身上。

在回答醫生常問的問題後,我和丈夫坐在等候區等待醫生的看診,心中並沒有一點期待,只是覺得人生真的過得太快,我有快將踏進另一個人生階段。「陳太太,可以進去見醫生了」。我與丈夫一同步入看診室。「上一次的經期是?」「兩個月前」……一問一答的環節完結,醫生話檢查結果放在桌上,「恭喜你,你做媽媽了!」。房間裏的空氣突然靜止,我無法動彈,只有心臟不停的跳動,我的心像一根已經停止燃燒的蠟燭被重新點燃,身旁的丈夫又驚又喜的再次向醫生確認:「是真的嗎?是真的嗎?我可以做爸爸了嗎?」「是的,孩子已經三周了……」後面的一字一句我根本聽不清楚,「媽媽」這兩個字不斷在我的耳邊迴旋,按耐不住顫抖的手,拿起醫生的檢查報告——「確定懷孕」我落下了身為媽媽的第一滴眼淚,即使有外人在,我也無法冷靜下來,只能躺在丈夫的懷中哭過不停,彷彿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但落下的每一滴,都是對「他」的期待和感嘆。這個「驚喜」,雖然遲到了,但總好過不到。

請多多指教,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