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信任

我們現在身處在一個缺乏信任的社會。現在的社會人人自危。每個人都彷如自己的競爭對手,不能百分百真心相待,以免他人知道自己底牌後攻擊自身。無論在學業、職場、商界還是國家間均是如此。懷疑,將人類之間薄得似一條絲的信任徹底擁毀。沒有信任的社會是可怕的,因為人類是種群居生物,需要團結,團結的前提就是人彼此信任。沒有信任,人類將在天災發生之前已經自我毀滅。重建信任,刻不容緩。

那麼,如何才能重建人與人彼此間的信任?在物慾充斥的當下金錢似乎是最簡單的方法。只有給予足夠的錢,他人便會「信服」於你。然而金錢所建構的關係並不牢固,只要另一方給予更高的價目,便會有人「背叛」你。明顯例子就是公司間挖角。歸根究柢,我們取信於人的方式,還是從本身出發,以誠待人。

何謂以誠待人?誠,即誠信、誠實。通俗來說「講得出做得到」。參考戰國時期的秦國,商鞅為推動變法。在城門立起一根木頭,便指出有人能將木頭搬到城的另一端,便給予獎金。在一個當時的農民完成商鞅要求後,真的得到了獎金。這便是我說的言出必行。要讓人們相信你、信任你,自己提出的事必須完成,顯得一言九鼎。因為商鞅遵守自己之言,秦民便認識了這個言行一致的大臣,信任他的變法能改革秦國,逐鹿中原。相比之下,項羽曾與劉邦立下「先入關中者」稱王的諾言,自己慢了一步卻賴帳不認。「人無信而不立」一國的領導這樣言行不一,如何叫天下人信服?或許他兵敗的結局從不守諾言一刻已經注定。上位者尚且如此,普通人之間的交往就更需要言行一致了。否則,你如何找得到一個知根究底,能夠互相訴說的朋友?

在懂得取信於人後,之後要做的是維持信任。這才是最難的一部份,因為背叛所得的短期利益很大,抵擋誘惑顯得更為至關重要。西方傳說中有個神話,有一群來自各個國家的人,想要瞭解天上的世界如何,便聚在一起,打算群策群力,建造一座直通天上的巨塔。一開始的眾人,能克服語言困難,互相信任,短時間內建起了塔的主體。但在越往上的途中,有些人得知得到天上世界,可能獲得長生不老,卻希望其他人得到。不同引誘的湧現,令人之間開始猜忌,互相倒亂。最終導致巨塔倒下,嘗試攀登天上世界宣告失敗。這個《巴比塔》的故事有點長,但卻反映了信任十分容易因一兩個人起了異心而破碎。現實例子就是有不懷好意的老人,在路上假裝跌倒,被人扶起時誣告他人弄傷自己。短期內,老人得到巨額的「賠款」;但卻摧毀了人之間的信任——誰知被救者是否騙子。社會間對各種意外充滿猜忌。互相懷疑的社會,怎麼可能安心生活、發展?抵擋誘惑,是保持信任最關鍵的因素。

還有一項東西是要避免的,就是欺騙——不論善意還是惡意。惡意的謊言固然不應說,否則到意外發生時,沒有人會出現幫助滿口「狼來了」的牧羊小孩和只為搏美人一笑的周幽王。善意的欺騙也需避免。也許你為免朋友傷心,會隱瞞他/她親人過世消息一段時間。但事實總會被揭露,到時候朋友只會認為你欺騙了他/她。朋友間的情誼、信任會頓時灰飛煙滅。欺騙,就是一把小刀,割在信任這繩子上。由於謊言的虛假,你只能不停創作新的謊言隱瞞下去。日積月累,繩子很容易斷裂。千萬不要為了一時惡趣味或好意斷送來之不易的信任。

建立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太過困難,我也只是列出其中三方面。信任太過可貴,值得每個人用盡全力去保護、維持。因為倘若信任他人成為不可能,站在你身邊的,可能隨時是想置你於死地的人。任何人不能相信的社會,只會引致自我毀滅。

然而,建立信任後,我們不得不留下一線警惕。「不是說要無條件相信人嗎?」前述所指的,是人之間應有的基本互相。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野心家利用他人信任去獲利,我們就一定要避免。二戰末期,日軍節節敗退。為改變戰場上的落後情況,日本軍方利用青少年對國家盲目信任,教導他們駕駛飛機,自殺式炸毀軍艦。中東地區,為了擴大勢力範圍,伊斯蘭國(ISIS)教導小孩成為自殺式炸彈襲擊政府軍。軍國主義、恐怖主義者為完成自身的計劃,不惜利用小孩、青少年的信任。不但間接殺害這些青少年,更加破壞了其他人的家庭。盲目信任,將會引發極其嚴重的後果。在普通的人際交往中,充分信任乃是好事。但若有人以為某個「復國理想」去要求你時,就不得不提防了。

信任是一個大命題,我難以在短短一文中涵蓋。只能指出缺乏信任可能的後果並建議大家如何重建信任。一個地方、國家若只懂輕歌曼舞、享受物貿而因此追求金錢,結果是恐怖的。這將代表每個人會出賣一切,包括利用信任獲取利益。故必須認清信任存在的必要和重要。以誠待人只是基本,人際關係及信任的進一步建構需要實踐。千萬不要忽視信任不存的可怕。

在建構以外,亦需時刻提防別有用心的人。否則當你建構築起信任後,他人迅速將其破壞,豈不是代表作了無用之功?因此,時刻警惕,警惕不懷好意的人。也要幫你的家人、朋友警惕,當他們身在蘆山之中,快要掉入深淵之時。就要靠你和他們對你的信任,拯救他們。

不同人對「信任」二字有不同看法。而我則說:「沒有信任是可怕的,利用信任是可惡的,重建信任是可喜的。」信任十分重要,值得每個人去建構、思考。全文也僅是一家之言,只盼一個人人互信,不再欺騙、說謊的世界早日到來。現在,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去除那些無謂競爭後,相信美好的社會重臨。這,也是我對未來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