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我會記上一輩子。

這一句話,我會記上一輩子。

「放心,你還有很多個十年。」

我細心思量著這句話,看著無人打掃的地板、閂門一地的題庫、仰望著牆上的掛鐘。時間一分一秒地流走,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人生有多少個十年?人總會生老病死,那我們為何在這白駒過隙的時間為了成功而辛苦地前進著呢?

我在陰暗的房間內開啟電腦,刺眼的藍光從房間的四周,照進我的心房,化成一點一滴的淚珠。人生一迅即世一張履歷表頓時銷為雲煙,化為烏有。那麼我為何還在追逐文憑試的腳步?為何還憧憬著大學的生活?為何還在攀爬功利的高峰?我的淚水從臉上慢慢地滑下來,我舉起顫抖的手,遮蔽臉上的淚眼。

我打開通往客廳的木門,客廳的地板潔白,燈光燦爛。我的頭緊貼著牆壁,免得父親目睹我那滿面淚痕的面容。我到浴室,撕去數張廁紙,抹去眼中的淚水,從透明的鏡中看見自己那雙浮腫得嚇人的黑眼圈。我從褲袋內伸手拿起手機,看著這個1小時已經過了55分鐘了。我從浴室蹣跚地走回陰暗的房間,關上通往光明的木門。

我重新打開電腦,打算滑動著滑鼠,消磨迅速溜走的時間。父親突然進入我的房間,大聲地吆喝我為何在正值壯年時,卻過著得過且過的生活?浪費自己的青春什麼的,他學得嗓子也沙啞了,我只漠然地敷衍應對。我明白他不想我頹廢下去,放棄我那長達數十年的人生。但他知不知道時間如風,一拂就馬上消失不見?但知不知道我未來除了開拓事業和建立家庭之外,我們長遠的數十年就沒有其他目標?但知不知道,我在那數十年的逆流中,已經飄浮了很久,我累得寧可對方花上九牛二虎之力追上我?他一定不明白。

我面帶笑容地打發父親離開,心中打發自己苦短的人生。一段又一段的影片從我眼中滑過。突然我目睹影片內的社工和一名青年的對話。社工步入房間,耐心地說服這名青年離開自己隱蔽的生活,不要浪費自己的青春而得過且過地度日,而那位青年的眼睛朝向自己的手機對他說了兩句敷衍了事。當我想立刻關閉這無聊的影片時,誰知道社工激動地說了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說話。

「你的人生還有多少個十年啊!難道你想把這數十年只花在這部手機上嗎?」

這句話,令我當頭棒喝。難道我真的想把整個人生的光景發在這房間來嗎?當然不是。但是人生數十年很快就轉眼即逝,人死後不也都泯滅淨盡?我追不追尋自己的人生都沒有關係了。

父親突然打開房門,希望我可在長遠的人生中尋找一點路途。再者長遠的數十年內為自己的人生下半場做好準備。

「放心,你的人生還有很多個十年。現在你認為人生短暫,但是只要在往後的日子好好運用時間,雖然只有數十年的光景,都可以活出長達數十年的光輝。」

沒錯!我本來認為他們為何在一閃即逝的數十年辛苦經營,原來只是我目光短淺罷了。只要把目光放長遠一點,其實人生中的數十載並不是虛無般毫無意義的,也不是隨波逐流的漂泊生活,而是活出自身道路的人生。只要把數十年的人生細心地研究,短暫的數十年都會變得無比豐盛。

我抹去試題庫上的灰塵,聆聽著父親的苦口婆心。一直以來,我都認為人生都是隨波逐流地跟從別人的期望而活,完成文憑試、找一份好工作、建立家庭……就試過一個這樣的人生,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在這數十年間,我也可以創造一個屬於我獨一無二的人生。

「放心吧!兒子,你還有許多個十年。」

我終於明白這句話了。放心吧,父親,我會記上它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