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地重遊 所見有感

山外青山樓外樓,物是人非事事休。腳下這片土地雖然名字與故鄉別無二致,但內裡早已截然不同。細細想來,也有七年未曾踏足這片舊地。

七年前的我,仍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離開生活十餘年的城市對我來說就像是丟棄最心愛的洋娃娃般不捨。那時候的家鄉雖然貧窮,落後,但卻承載了我的許多,難忘的、開心的、悲傷的回憶。爺爺奶奶、街坊鄰居、童年玩伴紛紛為我送行,就連村口的大榕樹和一些野草野花都揮舞著枝丫祝我一路平安。腦海中對於老家最後的記憶是充滿水汽的——悲傷充斥心頭還盈滿淚眶。朦朧中,家鄉像一個不捨的慈母般溫婉地看著我,鼓勵我。

又重新回到離別的地方,映入眼簾的景象與當初截然不同。曾經的家鄉貧瘠但親切,但現在道路寬敞了許多,路上車水馬龍,兩旁高樓環立,繁華但冰冷。原本挺拔得猶如村中門衛的榕樹也為了村莊的發展而被砍伐,轉為更寬廣的道路。憶起曾經與一眾玩伴在樹下嬉笑打鬧,聽爺爺奶奶講故事的時光,不禁恍然。再往前走便是曾經人滿為患,骯髒吵鬧的街市了,之前特別不喜歡這兒,但無奈要想出村必須經過。我做好掩鼻快速通過的準備,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大吃一驚。原本髒亂的街市經過整治已經變得整潔,再沒有地上的一灘灘污水和經久不換,惹來一堆老鼠蟑螂的垃圾堆。這枉然不是我所熟悉的老家。

七年的時光,把小村莊打造成現代化的城鎮,把人的年歲奪走,走在回家的路上,道路兩旁盡是陌生的面孔,他們認不出我,我也認不出他們。一個活潑的少女從我面前跑過,蹦蹦跳跳的背影與我記憶中一個瘦小的身影重合。試探般喊了她的名字,果不期然回了頭。實在是想象不到,不過短短七年的時間可以使當初和著泥巴哇哇大哭的少女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寒暄幾句,感慨一番,又各自道別。

回家的路雖然陌生,但看到熟悉的家門卻讓我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背著書包衝回家的歲月。家中雖有一些變化,但整體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廚房裡忙碌的爸媽,慈祥的爺爺奶奶,一切都還似當初。卻又不似當初。記憶中的奶奶穩健能幹,但現在卻駝下了背:記憶中的爺爺學富五車,但現在卻連孫女的名字都不太記得。領居家的小娃娃已經長成帥氣的小夥,和藹的大爺卻在早兩年前因病西去。不過七年。

七年,不過是宇宙一百三十七億年漫長的歷史中一個小數點,但對於一個小星球裡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村莊來說卻可以改變許多事。可以讓貧窮的村莊變得富有,可以讓小少年扛起家庭的重擔,也可以讓一個活生生的人真實的觸感變為一段虛無縹緲的記憶浮現在人們心頭又消散。景象的轉變倒不是最為重要,畢竟心所安處即是家,但是正因為有所愛之人在身邊,我們才會心安。誠然,家鄉的轉變不似我記憶中的家鄉,但記憶存于人的腦海,只要我們有相同的美好回憶便已足矣。不過,我還有許多七年,爸爸媽媽又還有幾個七年?爺爺奶奶又還剩幾個七年?

家鄉還是原來那個家鄉,但是人早已不似當年,我已不是那個遇到挫折只會哇哇大哭喊長輩的小女孩,他們也已不是那個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英雄。多想還能夠成為過去依賴他們的小女孩,但是已經不能,七年讓他們垂暮,讓我長大。角色也應該轉變,讓我為他們頂天立地,成為他們的英雄。


老師評語

所見,所感之記敘及描寫皆不錯,抒情部分若能一邊記敘一邊抒情會令抒情部分的升華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