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相助

十一月七日(星期六) 晴

經過今次的活動,我感受到人與人之間守望相助的可貴。

對於「守望相助」這四個字,若是從前的我,是肯定不會相信人與人之間會互助互愛。在這充滿競爭、你虞我詐的社會,要保全自身的利益本已是一件難事,更何況要兼顧他人的感受,甚至在困境中拉人一把。而就算我們做了這般好事,也不能確保自己會否受背叛,被人反踹跌入黑暗的深淵,世界是灰色的、社會是陰暗的,人心亦有恐怖的一面。

我帶著對「守望相助」的成見,來到今次的活動———「黑暗中體驗」。活動主要想讓我們體驗失明人士的生活,以盲人的角度體驗和適應日常生活的不便。在開始前,我還到處自詡自己晚上經常摸黑去廁所,根本不用適應就能做到,旁邊的胖子允行也與我一樣,我們看著其他人驚恐擔心的模樣,內心毫無波瀾,更想著給他們看到我獨當一面的樣子,像盞明燈般帶領著這羣「盲人」前進到終點。

然而,現實與幻想截然不同,當我戴上眼罩,黑暗蒙蔽著我雙眼,那種感受有別於我摸黑去廁所的情況,一股未知的恐懼襲來,蔓延全身。我從起點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四肢並用向前後摸索,終於到達了第一個檢查點。本來的我還沾沾自喜,心想只要謹慎專注,行而行,就能很快到達終點,根本不需要別人協助。誰知在我晃神的下一秒,就被地上的物件絆倒了,我伸手一摸,才發現地上滿佈陷阱,各種不同大小的玩具鋪在地上。

我還是心有餘悸,再也不敢魯莽輕率,我急忙尋找允行的蹤跡,想與他一同走,但他卻敝下我的手說:「別想拉我下水,我要做第一!」,說完便把我留在原地。如同走在時間已被靜止的死寂空間里,我頓時像看不見聽不到似的,驚惶失措,腳下不斷踢到玩具,發出的聲響更令人精神錯亂。結果,我又再一次跌倒在地。

是我低估失明人士適應的能力,更高估了自己能獨立完成的能力。正當我以為自己要淪落至最後一名時,有隻手捉住我,原來是一心,她拉起我,問我有沒有受傷,又叫我搭上他們的肩膀一起走,「路上有很多玩具,我們排成一列互相提醒才沒有絆倒,你也加入我們吧!」一心一邊解釋一邊把我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深受感動,原來在困難的時候,有人伸出援手是這麼令人感動。我們就這樣一行五人,順利的通過第二個檢查點。

最後一關,也是最困難的一段路,場景有紅綠燈和車子的模擬聲音,馬路有多長,綠燈維持多久,我們全然不知,只能靠自己判斷。此時,突然有隻手拉住我衣角,聽見他求救的聲音,原來允行也被絆倒,我也體會過這種無助的感覺,所以我馬上拉起他的手,放在我肩上,他頓時如釋重負。我們一行六人手搭著肩,互相為大家引路,又幫忙踢走地上玩具,在聽到綠燈後,我們快速又準確地成功走過了馬路,終於到達終點。

我摘下眼罩,適應了一會突如其來的強光,再轉頭一看,原來剛才走過的那段馬路,比之前獨自走的第一段路還要長,但卻比之前更順利和有滿足感,因為有了同伴的互相提醒,互相撐扶,互相打氣,令身邊的人也更有信心走下去,彼此的鼓勵如同螢火蟲般,點亮了漆黑一片的環境,成為了引領我們的燈光。亦正因如此,我明白了想要成為獨自發光發亮的明燈指引別人並不容易,就像只有一隻螢火蟲發光,牠無法照亮無盡的黑暗,也無法帶領其他人,但如果有一羣螢火蟲一起發光,不管黑暗如何蔓延,每隻螢火蟲發出的光芒都足以把無盡的黑暗照亮,所以這種鼓勵是相互的,互相扶持,使我們共同走到最高點。我的目光又再次掠過剛剛與我同行的朋友們,深有體會,既是體驗了一回盲人生活,又是給我上了一課,重新認識守望相助這句說話。

返回現實,我終於感受到人與人之間守望相助的可貴了。在活動體驗盲人的生活,如同我們身處在陰暗的社會一樣,每人只顧及自己,難以尋求別人的幫助,我們正常人如此,可見而知那些身處在低下階層或者身體有缺陷的人比我們更無助,帶給他們的不是戴上眼罩的黑暗,而是一種只有盲人才體會到的空洞感,令他們更難以自理,更何況是獨立生存。

但是世界是灰暗的,有黑色,亦有白色存在。而白色就是那些會互相幫助的人們,他們會互相守護,互助互愛。在我們跌倒的一刻,伸出援手,臉上帶著莞爾,把我們拉起。而守望相助的可貴在於,在一大片白色中,只要沾上一點黑色,便難以復原至全白,所以在這陰暗的社會中白色尤其珍貴。因此,我們更應向這些有善心,互相體恤幫忙的人學習,在尚未變成黑色污染白色,令灰色世界變得更黑前,及時止損,學習成為一個良善的人。當我們內心不再灰暗,破爛醜陋,我行我素,貶低別人價值,內心的漏洞就会被慢慢修補,漸漸變回白色,其后再用自身的皎潔無暇,感染其他人,也令他們變成白色。雖然很難,但我相信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白色」,而世界上的「黑暗」也很快會被感化,最終變成白色世界,沒有戰爭衝突,每人守望相助,和平共存。

我曾經也經歷過失意跌倒,如同一個盲人在地上尋找掉了的盲杖,迷惘失措,但幸好有人把它拾起,交到我手上,令我又能重新振作。這次活動後,我亦不再相信任何事只靠一己之力就能完成,有時亦需互相幫助,互相鼓勵,事情才能更進一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