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

世上許多重要的轉折是在意想不到時發生的,渺小的人類看似無法左右時勢大局。但從古人所說:「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可見,人類的每個決定,都會與時局一起推動世界改變。更有甚者,人類的努力,會成為扭轉天平平衡局勢的一粒沙子,作為決定性因素而存在。怎能說人類是無能為力的呢?

世上事物發展進程在我們後世者看來,往往是有跡可尋,這只不過是因為我們能憑藉充分的資訊,以及開啟上帝視角去審視歷史發展。但在每一個身處當時大時代的人角度來看,只能說事情發展既是必然,又充滿偶然。必然的,是順應歷史洪流,乃是浩浩蕩蕩,大勢所趨;偶然的,是人類在面對突如其來轉變的時候,當刻的努力。法國發生舉世聞名的法國大革命,背後原因是皇公貴族貪污腐敗、濫收稅項,引致民不聊生。路易家族被推翻、背叛的命運已經注定——這為必然的,正如古語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然而,不同舊日皇室下台,新的貴族登基稱帝,繼續以絕對權力進行絕對腐敗。當時的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敢於站出來向皇權說不,更在一位炮兵少校的領導下,用象徵自由、平等、博愛的藍白紅色旗,處死路易十四。人民在過程中站出來以及反抗,導致共和思想遍地傳播——這為偶然。當偶然和必然相加,轉折便在意想不到的一刻發生,並立下歷史的新里程,世界政治格局改變,皇權沒落。東方大陸的辛亥革命、美洲新大陸的獨立戰爭皆是如此。沒有前人努力,如今我們可能還生活在愛新覺羅家族統治之下。「我們認為這個真理不言自明——人人生而平等。」出自一七七六年美國獨立宣言,見證了因為當初法國人民的努力,如何推動世界發展的轉折。由忠於一個君王,變成忠於自己的民族和人民。人對事物發展無能為力嗎?我看未必,因為世界大勢,會變成阿基米德口中所說的一支棒,在人民手中,將能夠撬起整個世界。歷史發展亦由此翻開新的一頁。

在更多的時候,我們可能看不見世界的改變,彷彿世界只會沿著前人的路徑繼續運行。但前人是怎樣定下這一條條路徑呢?使他們用盡一生努力,嘗試改變社會,甚至用自己生命舖好那一段道路,等待將來他人的成功,形成我們最終看見,以為正常世界發展的改變。美國南北戰爭,後世經濟學家形容其為南方奴隸主與北方資本家之間針對勞動力爭鬥而演變而成的戰爭。可以說,這只是一場為利益而爭奪的戰爭。當初林肯總統決定發動戰爭,是為了避免國家分裂。然而隨著戰爭發展,解放黑奴的呼聲越來越大。林肯本可不理不睬,以免得罪南方一種財雄勢大的奴隸主。他的決定是什麼?簽下《解放黑奴宣言》,四處演說去爭取黑人投票權等公民權利。最終,他逃不過被白人之上主義者刺殺的事實。毫不誇張地說,林肯用自己的生命去實踐了人人平等的理念。到了六十年代,一個又一個民權領袖湧現,馬丁.路德.金、馬爾科姆.X、黑豹檔等等等等。他們一生為著平權而努力,他們當時所擁有的發言機會,正是由解放黑奴而來。不同時代的領袖,先從法理上將奴隸解放;再在六十年代透過不同演說,改變人們心目中歧視黑人的想法。逐點逐點累積而來的改變,成功改寫了黑人在美國的命運。俗語有云:「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因為不同前人的努力,奧巴馬能以黑人的身份成為美國總統;因為他們當弗洛伊德在死後能到得到平反以及發聲。如果沒有他們,黑人會不會只是一隻隻會行走的牲畜,白人的任意屠殺到不會引起任何反響?轉折不經不覺的發生,正是每一個前人用自己努力鋪好道路。

有的時候,時勢發展,本可能走向好的結果,但是因為把握不住的機會,令到局勢變得更差。蘇聯解體前夕,由於戈爾巴喬夫所推行的改革,既沒有改善積重難返的經濟狀況,反而更加加劇了分裂主義。八月的時候,為了避免蘇聯情況進一步惡化,蘇共元老成立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打算進行挽救,史稱《八一九事件》。但當時委員會內的成員猶豫不決,優柔寡斷,沒有把握到拯救國家的機會。最終在葉利欽的宣傳底下,曾經對抗法西斯主義,在衛國戰爭中死傷過千萬的紅色帝國避免不了解體的結局。明朝時期,嘉靖皇帝大半生偏好長身不老之術,為了煉丹、建造宮殿導致國庫空虛。一直到海瑞上疏的時候才醒悟後半生原來是碌碌無為,可惜他而錯過了太多機會,彌留之際的覺醒,已經挽救不了國家。難怪有人會說「明始亡於嘉靖」的話。兩個時代、兩個國家,若然不能把握好轉折的機會,反而將國家推向滅亡的道路。明明原本能夠有所作為支撐整個國家的發展,最終免不過覆滅的結果。

談轉折,談轉折。究竟何謂轉折?故意留到文章後方再解釋,是想要證明一件事。先有人的行動才會有轉折。人的行動可能是一個演說,一個支持的眼神,雖然微小卻已經足以影響大局。上述不同的例子,反映了人類一舉一動,把握機遇的成功與否,都能夠影響時勢發展。回顧那一條問題,我可以大聲直言:「人對事物發展的行為是舉足輕重的。」

無能為力觀念是如何來的?人被生活壓力壓著,沒有向上升的動力,便會歸咎於無能為力。但其實只要踏出一步,已經可能帶來轉變。上文提及的例子,近乎沒有是與普通個人有關的。這是不幸,又是幸運。不幸——是太多人已經對自己、社會失望了;幸運——我們知道有這個問題,能夠改進。我們還有藉口不作為嗎?只要一點點累積,將來世界的改變,可能就是這一點點的行動所引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