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給我的禮物

小時候,我最期待的日子就是生日,總盼望一年一次能收到親朋戚友送來的禮物,因為禮物對我來說不只是一份祝福,更是藴含他們對我的愛與心意。生命,是父母賦予我第一份人生禮物,從出生到現在一直照顧與陪伴我,童年回憶裏全是父母陪伴我渡過,這該是人生最溫暖、最幸福的禮物。每年生日,父母必定與我慶祝,千言萬語的祝福說話及禮物向我迎奔而來。然而,直至十二歲那年,父親再沒有親身為我慶祝,那是特別的一年,當時難忘的畫面時不常若隱約現呈現眼前,讓我永遠忘不了那份禮物。

父親,他從來不是個善於表達的人,卻默默地付出一切。為了工作早出晚歸,但當有時間他總會關心及慰問關於我的日常生活。雖然家境並不算富裕,但父親總盡量給我多一些零用錢,「你想吃甚麼直接買便可以,記得不要餓壞身體,不差於這些金錢。」這是我經常從他口中聽到的說話。八歲那年生日,前幾天我要求父母買我期待已久的漫畫,喊道生日當天便出現我眼前,每當我想要甚麼東西,他二話不說便買給我。我跟父親一樣,都是不愛說話的人,我膽子特別小,父親為了提升我的膽量想盡一切辦法,但我仍不敢踏出第一步。

十一歲某天,準備進食晚餐前,父親對我們說了些沉重消息,頓時空氣彌漫窒息的氣氛,整餐晚餐沉默好段時間,「其實三年亦不算長,時間眨眼就過去。」父親一句說話打破寧靜的局面。不算長才怪,為了工作而三年時間不在港,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的話。晩飯過後,我一直沒有說話,躲在被窩裏,不願面對現實。晚上安頓一切,父親輕輕敲打房門,進入房間,因皮膚長期受壓迫和摩擦而滿布繭子的雙手輕柔地把棉被掀開,欲言又止般說:「其實,我也不太情願去外地工作,但為了更好的生計,我不得不去外地。」我背對著父親,不捨與內心的痛苦使我偷偷落下淚水,並沒有說任何其他說話。

這兩個月裏,我慢慢接受父親要去外地工作的事實,將所有不快與不捨的心情收藏心內,希望好好珍惜這段時間。兩個月後,父親於前一天已預備所有行李準備明天出發。晚上,我們坐在沙發上談天,捕捉上機前所有時光,我對父親說:「生日日子距離不遠,我的生日禮物該如何是好?」父親微微一笑,沒有回應,只是「哈哈」笑幾聲,拍拍我膊頭。第二天便是父親上機日子,由於返學的原故,使我無法送機,因此早上我們便是最後一齊的時間。「我去了外地工作,你記得要專心學習,要突破自己的障礙,你的成長對爸爸來說是最好最暖心的禮物。」我微笑點頭以示回應。父親出門前,我不停重複說再見再見,因為下次見已是兩三年之後。

十二歲生日那天,父親視訊我,談幾句說話後便掛線,大部分都是祝福及虛寒問暖的說話。基於工作關係,聊天時間不能太長,所以便匆匆掛了。晚上,母親告訴我原來父親早已將生日禮物準備好送我,遺憾的是未能親手交給我。臨睡前,平平無奇的包裝反而更吸引我的好奇心,包裝紙被我撕開,準備打開禮物盒一刻,突如其來有一絲緊張與期待夾雜的興奮。一看,竟然是一本三百多頁的小說,封面寫著「如何勇敢踏出第一步」之類等成功方法的厚書,失落的情緒由心內一瞬間湧出來。我再翻查盒內其他地方,有一封信件,乍看之下,該是父親自己親手製作。我輕輕地把信封開口打開,拿出來是大約是一張單行紙,約幾行字,寫著:「今年生日是特別的一年,沒有父親在你身邊,希望你能努力面對自己。當你看見這分禮物時先別太失望,我知道你跟父親是個不善於表達自己的人,但不要因自己的短處而逃避問題,你要改變自己成為更好的自己。當我下次見你時,希望你已成長了。」

看完這幾行後,失落的情緒開始減退,亦開始接受這份禮物,信封內還寫上鼓勵之類的標語,我把這份禮物抱進心窩裏,感受到的是暖意。

這幾年,我閱讀此書,標記重點,同時亦沒有忘記父親的教誨。在校內校外參加不同比賽,學習與他人溝通,增強自己的自信心。另外,我亦有參與多項課外活動,接納並改善自己的不足,認識新事物和更加瞭解自己能力與性格。父親信裏的話,藏於我心裏,時刻提醒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這便是影響我最深、改變我人生一小步的禮物。

小時候,想收到禮物是因為想滿足自己心靈慾望,但自從十二歲那年生日我便明白禮物的意義。父親的信,通過文字表達他的心意,禮物,不單單是心意,更是父親對我的期望。當禮物並不如想像中好,便需要耐心及勇氣接納,便會出現無限驚喜。如同人生的道路,天賦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只要我們願意接受它的不足,便能創造無限可能。即使包裝平凡,卻藴藏送禮物者對你的關心與希望,讓自己找到禮物當中的驚喜,感受來自對方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