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走在大霧中

  • 作者: 柯懿真
  • 寫作年級: F4
  • 寫作日期: 2020-3
  • 學校: 嘉諾撒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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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無聊的一天。

窗外的景色逐漸明亮起來,一切從黑暗之中甦醒過來。些許陽光穿過了窗戶,打在了我的臉上。在清脆的鳥鳴叫聲和鬧鐘奏起的輕柔音樂之中,我不情不願地從床上起來,迎接新一天的到來。俗語有云:「一日之計在於晨」,正指出早晨是人們最寶貴的時間,叫我們要好好利用。但是對於工作早已感到疲倦的我哪管什麼早午晚的時間是寶貴的,反正再怎麼努力,工資還是一樣不帶漲的,這麼多年自己早看穿了事實。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草草地梳洗,穿好從架子上拿下的襯衣和西裝褲便出門上班去。

今天早上的陽光似乎比不上過往一樣明媚,反而沉悶得像暮年的老人。原來是濃厚的大霧遮蓋了天空。乳白色的霧也遮蓋了街道,模糊了附近的景物,遠處路人的身影被乳白色所替代,只餘下隱約的輪廓。平日熟悉的景色在此刻竟變得詭異非常。獨自走在乳白色的街道上,心中不知為何冒出了些許不安,覺得有什麼不妙的事情會發生。我搖了搖頭,撫去身上的雞皮疙瘩,大概是自己不太看得見街道上有人,所以才感到不安吧?話雖如此,還是加快了步伐,想要逃離這片大霧。

腳下的霧在倒退著,兩邊被蓋上厚厚白紗的建築物隨著自己加快的腳步也在加快往後退。附近有些人影向前走著,步伐都有點急,可能是趕著上班。身體不由得放鬆了少許,可能是因為遇到了同樣準備上班的人們,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心中的惶恐不安消退了一些。我跟著他們繼續往前走,但是我跟不上他們,只能看見他們的身影隱沒在前方的霧之中。說起來,走在這條街上已經一段時間了,平時差不多這個時候也該走完了這條街,但現在為什麼我還是看不見終點呢?我緊緊地捏著拳頭,身體緊繃著,一邊用著近乎在跑的速度走著,一邊在觀察周圍。周圍景物雖然在移動著,但這些景物卻重複地出現。不安感越來越大,大得快要將整個心臟吞噬了一般。像是為了證明心中的想法,我拿起手機,看到手機信號格上出現了個叉。這個叉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視網膜上,同時也印證了某種理論上不可能發生的情況,心中的不安終於化為了恐懼,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麻痹的感覺從指尖上泛起,迅速佔領全身各個地方。無法抵抗過度呼吸帶來的麻痹,也無法抵抗心中的恐懼,我跌坐在地上。為什麼是我?內心不斷地尖叫著彈出這句,好一會兒才歇了下來。

我茫然地看著前方,那裡被大霧所遮蓋,無法看清前方到底有什麼在等著自己,就像是一堵大牆一樣,隔絕了自己的視線,也隔絕了與世界的聯絡。被迷霧困著的我早就意識一旦被困在原地無法求救,死亡不過是早晚的事情。頹然地閉上眼睛,眼前並不是一片漆黑,反而播起了過往的記憶,就像是人生走馬燈一樣。

「媽,我想當老師。」清脆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眼前的女性含笑著反問這個少年為什麼想要當老師。「我想成為梁老師那樣的中文老師,將文字的艱澀藏起來,然後將文字的美妙好好地展現給下一代。」少年的聲音帶著些許狂熱,不過很快又帶上了一些羞澀。「我很感激梁老師,她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所以想變成她一樣。」在那個迷茫的人生階段中,有個老師無數次肯定著自己的努力,挖掘自己的潛力,教會自己無數個人生道理。對那個少年來說,老師便是破除他人生迷霧中的明媚陽光,指引著他走向東邊終點的太陽。因此,他也想作為某些人人生中的太陽。這是他人生中的目標,也是他最為純粹的願望。可是,為什麼那個少年後來忘了呢?是叛逆的學生不聽教訓,是用盡渾身解數教學生卻換來一份份無法直視的鮮紅考卷,還是時間磨去他的熱情,掩蓋了他的初心?否則他怎麼會再次陷入迷霧當中,對工作前途感到茫然及不安?

人總是容易在時間的沖刷下忘記自己最的想要得到什麼,只會毫無目的地向前走。當發現自己被困在迷霧中停滯不前的時候才感到迷茫、不安和恐懼,不知如何突破。我站了起來,睜開眼睛,用著堅定的目光看向前方。前方的霧看起來更加凝實了,像是棉花一樣佈滿了整片空間,看來並不打算讓我出去,但是我並沒有害怕,反而用手用力地撕開眼前的霧,用步伐堅定的腳步狠狠地踏扁擁有實體的霧,如果遇上了怎麼踩怎麼撓都不肯讓開的霧,那我便會拿著手上的袋子舞得呼呼作響,把霧都趕走。我不再感到迷茫,也不會再感到不安,因為我記起了自己的願望,我真正想要去的地方——學校。

最終,我走出了大霧籠罩的大街。早上明媚的陽光照在了我身上,也照耀著眼前的學校。我仰頭看著學校,內心告訴自己今天一定要好好教導學生便踏入了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