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的話

這一句話,我會記上一輩子。

「與其空看流雲落花,不如掙扎向前。」這是爸爸常常苦口婆心說的話。還記起小時候我自告奮勇,買了一粒草莓種子,需要中出很多很多的草莓。爸爸眼見我如此的熱情亢奮,也就買了一個盆子,一些泥,以及種子,幫我實現我的小夢。可是,我就是有一個「三分熱度」的怪毛病,起初的熱情逐漸消失。我那株植物受到水滴灌溉,卻還未開出那紅色的「寶石」。那「寶石」遲遲未出現,一直未開,惹來我的一日怨懟。我日日也會嘆氣,爸爸不忍心看見我這樣,也就說了一句「與其空看流雲落花,不如掙扎向前吧女兒。堅持下去!掙扎向前!」

到初中時,正值青春期,也是最容易自我迷失的階段。初中的班主任課時派了一份功課。在白紙上寫著的是問關於自己的優點,那些看似很簡單易答的問題,對正在尋找自我的我甚是困難。我想到的只有自己的缺點,問號充滿著我的腦海,我儼如在一條看不見出口的旋轉樓梯中獨自遊蕩。那時候我思索不到自己的優點,在腦海中僅存的都是我的缺點,我又開始嘆氣了。面對這份功課,我細細地拿出自己的缺點在嘴邊讀著,喃喃自語道:「我不夠耐性,不夠堅持......」反覆咀嚼,一股討厭自己的感覺隨之湧上心頭,將我狠狠擊倒。我默默地盯著桌上的工作紙,拇指和中指不斷不安地擦拭著,不時又用手摸自己的後頸,一切小動作被爸爸看見了。爸爸見我低著頭,倔強地坐著,我就如一個定格的機器人。

「爸爸,我為何如此不幸,一張工作紙令我被擊倒!」我強忍著淚水,內心承認咗自己的不堪。看著我的目光毫無神采,爸爸輕聲地安慰我,輕輕地說:「人嘛,一命二運三本事,若佔其二必能順遂。你家庭安好,也是有幸運之神眷顧,不必害怕。本事,是慢慢掙扎出來的,優點也是。所以掙扎向前吧。」掙扎向前,我的視線看了看那盆栽......

逐漸長大,去到高中之時疫情爆發。人人也戴上口罩,把嘴巴遮蓋。疫情重重壓下來,看著接踵而來的功課及課程,我的動力逐漸冷卻。我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夾和月曆表,一聲不吭地回到座位上。我的手托著頭,面無表情,內心湧起一陣將然若失的感覺,只是現在我已經不痛不癢了。爸爸也許是擔心我,有跟我說:「別空看流雲落花,掙扎向前。」聽見這熟悉的說話,他的鼓勵令我明白到掙扎向前的確是面對未知的方法。掙扎向前,這番話它有跟自己說過多少次呢? 每一個人一生也曾經歷過不安,想放棄的念頭,但我們可以選擇的是掙扎向前。日子總要過下去,苦也是一輩子,樂也是一輩子,與其空看流雲落花,不如掙扎向前。我決定不再輕易放棄,不要抱怨,我應該拚命地向前掙扎,帶著光芒地闖進未知之中。

時光極為珍貴,千金一刻,爸爸的這句話在我腦海根深蒂固,他的鼓勵如適時雨,使希望難以抑制地破土而出,轉眼便開出一小片子綠葉來。葉子彎彎的,彷彿在跟我揮手打招呼。爸爸露出慈祥的笑容,欣慰地說:「你瞧!它也在掙扎向前,總有一天會結出草莓的!謝謝你,父親,我保證一定會把你的說話烙印在心中,記上一輩子。看著父親的笑容和那一個盆栽,我心中不禁一暖。

一縷陽光穿進隙縫灑落在窗台上,照亮了整間房間。只要一抬頭,就能收獲整個夏天的美好。我伸出手指輕輕敲打著水杯,這大概是一年以來最美的艷陽天。一起掙扎向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