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

天灰濛濛的,變成了一片被污水浸過的髒抹布;烏雲密佈,片片烏雲彷彿要壓下來一樣。心情被天氣牽動,突然變得侷促鬱悶,多愁善感,下樓梯時,一不留神,崴了腳。此刻,不可壓抑的思緒湧上心頭,昔且父母對我關懷備到的片段在我眼前放映……

自我有記憶起,父母都對我呵護至極,親戚長輩對我疼愛有加,但這些都是「他」出生前的事。那年盛夏,家中添加了一名新成員,我特別與眾不同,並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感到自豪,更不用說狂喜了。這名新成員就是我的弟弟了。他憑一己之力奪走了大家對我的關注、大家對我的寵信、大家對我的溺愛。

有多少個夜晚,眼見他搶走了我的一切,我又在被窩裏啜泣,當中蘊含著的心酸、委屈、不甘、無奈……又有誰知道呢?這條刺在我內心最深處已經寄居了很久很久了!

因為這一次的受傷,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把內心的傷疤漸漸磨平。

猶記得在那個烈日當下,暑氣熏煙的炎暑,我們一家前往大美督踏單車。父母租了兩輛單車,一輛給我,另外一輛給弟弟。父母則在一旁行前行,一邊扶著重心不穩的弟弟,一邊說著鼓勵的說話。我在一旁就像一個陌生人,中間彷如隔了一塊透明的玻璃,他們能夠看到我,但不會伸手扶我一把。

我心中暗忖:以他們現在的速度,一來一回可能也要花上一兩個小時,倒不如自己一個。我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把剛才的不屑藏在心底裏,喃喃說著:「媽媽,我們分開踏,一會兒在那裏等吧。」

踏著踏著,剛才父母對弟弟百般照顧的片段在我腦海裏不斷閃過,再想想自己,怨憤之感湧上心頭,久久不散,淚水頓時噙滿了眼眶,我努力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

乍然,電話鈴聲響起,我慌忙拿出電話,一下子控制不了單車,失控撞向了那棵大樹,我整個人跌在地下,膝蓋都擦傷流血了,傷口恍如被野獸吞噬中,痛不欲生。眼前一片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漆黑一片,沒有了意識。

等到我開始有意識時,我已經睡在醫院病床上了。我隱隱約約聽到父母與醫生的對話,父母連珠炮發地說:「我們在飲食方面有沒有甚麼要注意?大概要休息多久?多久以後要來洗傷口?」我一咳嗽,父母倒抽了一口氣,向我跑了過來。他們彎快身子,把枕頭放直,讓我靠在枕頭。我望向媽媽,不難看見淚水在媽媽的眼珠裏打轉。

媽媽用手抹掉眼角的淚水,指著那個保溫壼說:「這是我今天早上熬的白粥,等會兒你舒服點就把它喝完。」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說著說著,淚水開始忍不住住流下:「我們真的沒有盡父母的責任……」爸爸把手握在媽媽的手腕,說:「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你覺得我們偏寵弟弟。我們一直都不想把這一件事拿出來談,但這真的不像你想像的那樣。其實我們也很疼愛你,但我們更加信任你,信你有能力自理自己,所以我們選擇把更多時間照顧身體一他向比較差的弟弟。」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父母會為我而感到緊張,為我而操勞,為我而流下眼淚。或許,父母從頭到未也沒有偏心,因為淚水是騙不了人的。我徐徐地張開雙手,父母紛紛給了我一個擁抱。清澈如琥珀的淚水從面頰流下。這一次,淚水不再是委屈的,不再是心酸的,不再是不甘的,是放下的感覺。心中的那道傷疤也漸漸地被磨沙紙磨平了。

自此之後,我終於解開了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