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眺遠方無盡汪洋,赫然發現一條蛟龍活躍在那,那正是新落成的港珠澳跨境大橋。

熾熱閃耀的夕陽,用他的紅紅烈火,把大橋和海平面照得紅彤彤的,天地邊界亦因此變得模糊難辨。

體力的消耗和温度都不似預期。高温彷彿無形的壓力不斷擠壓我僅餘的精神,回望遠處的大橋,它的鋼材反射着刺眼的陽光,刺得我無法張開薄如白紙的眼皮,似乎在向我展露當下的光輝。

橋上的車水馬龍,橋下的肩摩接踵,都不禁讓人以為身處一隊管弦樂團之中,細心聆聽還能夠察覺到亂中有序的規律…….船的蜂鳴聲、飛機的破空聲,汽車的響按聲,就像永不落幕的大匯演。

無奈刹那的光輝不代表永恆。

夜色無聲地籠罩大地,車流不再,龐然大物風光不再,失去大自然的加持,它只能無力地依賴五光十色的燈光來彰顯它微弱的存在。假若它不這麼做,難道還會有人注意到它嗎?它只會和漆黑的黑布,混濁的墨水融為一體,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之中,直到太陽翻過高峻山嶺,再現於大地上。

還記得當初開幕討論度之高,旅客蜂湧而至,現今卻淡出人們的記憶,即使是突破世界紀錄的大橋,最終亦是難逃殘酷卻又理所當然的命運,人也是一樣,短短百年壽命,卻難以留下生存過的痕跡。不同的是,大橋即使倒下了,殘骸仍存;人類倒下了,屍骨會時間化為泥濘的養分,滋潤大地。試問百年後,還會有人認識我嗎?

懷着這個疑問,我離開了這座可以鉅細無遺的高山,踏進連燈火都嫌棄的山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