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的自白

  • 作者: 鄺淑敏
  • 寫作年級: F2
  • 寫作日期: 2019-12
  • 學校: 青年會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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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條香港鬥魚,生活在東北區。

我有灰色的外衣,橢圓的軀幹,還有那修長的尾。但我更渴望有一雙翅膀,可以讓我飛,給我希望。我想飛向遠方,離開灰色的國度。

我在三年前出生。一歲那年,有一天,當我與朋友玩得興起的時候,媽媽猶如離弓的箭朝我的方向游過來,然後一臉嚴肅地對我說:「兒啊,你快游走啊!」我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心想,難道是那群可惡的人類又來了?人類從來都不會放過我們。連忙追問,可媽媽並沒有回答,只用她那一雙悲傷的眼睛看著我。那次,是我第二次搬家!

在此之前,已經歷了第一次搬家。

在我八個月的時候,在一個漆黑的晚上,有兩個人來到我們棲息的地方,鬼鬼祟祟。我正想看看他們想做什麼事的時候,只見有一個男生悄悄地說:「大哥,你真是太聰明了!只要把這些垃圾全都扔在河裡,我們不但不用付那繳交垃圾的費用,還能把老闆給我們用來繳交費用的錢瓜分了。」我不禁對此人產生厭惡之感。等我回過神來,他們已經把一桶一桶的垃圾扔在了河裹。瞬間,垃圾成了我的衣物,一件纏住了我,另一件又纏住我。我,動彈不得。幸好,媽媽拯救了我。

清澈見底的河流,逐漸已變成一片發出惡臭味的污水!這裏已經不再適合魚類居住了。於是我們一直游,等我們到達夢想的他方,才發現情況其實沒有兩樣。我,作為被人類迫遷的一條魚,不免對人類產生了憤怒!縱使環境有多困難,魚,總是求生,而不是求死。終於,苟延殘喘地,生活了幾年!

時到今日,我早已忘記了到底搬過多少次家!人類對付我們魚類的手法層出不窮。要不就傾倒大量垃圾、費料,使本來藍藍的水域變色,隨著波濤洶湧,原本沉睡在河底的垃圾,也浮上了河面;要不就灌注大片化學工廠所排出來的石油污染物,害得我們的同胞誤吞下肚,然後一命嗚呼;更甚的是,甚至佔用了我們的天地,將海洋瞬間填成人工島,還沾沾自喜。

現實總是殘酷的,到處都是污穢的河水,但生活總要繼續。為了生存,我要拚搏,這是我生命唯一最有意義的事情。為了生存,我喝過受污染的海水,也吃過已受感染的魚蝦。但,我還不是依然活著嗎?

在我小的時候,我曾經很天真地想過,會不會有一天,人類能夠良心發現,停止破壞我們家園的行為!此刻,我知道我不能繼續幻想!或許我還需浮沉在這灰色的國度,但我不能咆哮怒號;或許這迷宮外尚有世界,我也不必欣喜若狂。我要向有智慧的人類學習,做魚,可以對人類失望,但不能因而對自己的生存失去希望。信念,一直都在,就算看不見,就算眼前只是一片污穢,但只要抱持樂觀的信念,總能游出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