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故人

天邊的雲已經看不清,日落西山,日曆上赫然印著「23」,我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我第一次和她見面的日子。我摘下眼鏡,眼前一片模糊,我望向窗台邊的那一條綠道,思緒卻飄向遠方。

我與她相識於校門前的一個面包屋裏,因為看上同一個榛子蛋糕的認識,我們互相謙讓,最終我選擇了另一種口味的蛋糕,而她歡歡喜喜地買下櫥窗裏最後一個榛子蛋糕。出門臨別時,她問了我的姓名和住處,發現我們竟是同校的校友,生日也是差一天,她很高興地和我擁抱了一下,就跑著離開了。看得出,她是一個很熱情地女孩。

我沒有想到她第二天會來找我,她在班房門前探頭探腦,像一只土撥鼠。她很熱情地拉著我的手,「找了你兩個班房啦,原來你在這!」她像只小鳥一樣唧唧喳喳的,很快我們就熟落起來,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我是個很慢熱的人,平時在班裏也沒什麼朋友,所以她的出現,像個小太陽一樣,把我的心照得暖暖的。

想到這,我鬼使神差地笑了起來,拿起鑰匙,出門往那家面包店走去。我還記得,那時候很流行一種姐妹手環,象徵著友誼天長地久,我和她也買一對,她很開心地和身邊的同學炫耀了很久。可是好景不長,因為我大她一級,畢業班的壓力令我和她不能再和從前一樣多機會見面,漸漸地,似乎有什麼在悄悄發生變化……

我和她偶爾的見面也開始變得冷淡和尷尬,也不再像以前那麼多話題,可以談天說地。短暫的見面難以維持熱烈的友誼。但她依舊像個小太陽一樣,安慰我課業上遇到的挫折和壓力。只可惜受疫情影響,我和她到畢業也沒能見一面,等到疫情稍緩想見面時,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了。

麵包屋還沒打烊,亮黃的燈光把店鋪照得暖洋洋的,忽然,我似乎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她?她彷彿也察覺到什麼,抬起頭來就楞了許久。我說:「好久不見,真巧啊!」她有些局促地握了握手,「好久不見,你最近好嗎?」「還不錯。你呢?」「我挺好的,那最後一塊榛子蛋糕讓給你吧。」她指了指櫥窗,沒等我反應過來拒絕,她又說:「祝你生日快樂,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她匆匆走了。我看著她背影,只覺得她身上的小太陽隕落了,變得冷淡又疏離。或許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拿著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覺得人生的旅途就像一趟長途火車,沿途的風景雖然很好,但很難得留住。一路上,總會有人到站下車,不會有人一直陪著你,到終點站的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