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遊所見有感

  • 作者: 吳均琳
  • 寫作年級: F6
  • 寫作日期: 2020-9
  • 學校: 青年會書院

自外婆去世後,我便隨母親一同到城市生活。告別了那棵榕樹,告別了胡同,告別了熟悉的伙伴。今日,再次回到這裡,卻別有一番感受。

穿過轉角,有一個傴僂的老爺爺,一邊推著手推車,一邊用他那雷如貫耳的嗓音吶喊著:「賣糖葫蘆嘍!賣糖葫蘆嘍!」剛在院子前玩著猴子搶球的孩子們,紛紛停了下來爭先恐後地往老爺爺那兒跑去。「爺爺,我想要一串糖葫蘆!」一個小孩稚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其他孩子望著插在草把上的冰糖葫蘆,瞳孔都放大了,口水往喉嚨裡不斷吞嚥,老爺爺看著他們,嘴角的弧度往上揚。

看著眼前這個畫面,回憶追溯至在胡同裡與小夥伴玩麻鷹捉小雞的時期。記得那時,與小夥伴玩累了,便會靠在胡同中央的老榕樹,望著兩幅牆之間的天空,看著麻雀在電線桿上吱吱喳喳,等到著老爺爺推著手推車。每次聽到老爺爺的叫賣聲,我們都會迫不及待地向他跑去。「爺爺,我要糖葫蘆!」老爺爺總會望著我們,露出那和藹可親、慈祥的笑容。那一串串鮮紅欲滴的糖葫蘆,都讓我們垂涎三尺。脆脆、甜甜的焦糖外皮,再搭配上那酸酸甜甜的山楂,讓我們吃得津津有味。老爺爺的糖葫蘆,為我的童年添上一道美味。

「你要糖葫蘆嗎?」一把熟悉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裡拉了回來,我點了點頭。老爺爺把糖葫蘆遞了給我。

「咦?是一心嗎?你回來了?我剛剛沒有認出你來,長大了。在城市過得怎麼樣?」一連串的提問,讓我有些慌張,我最怕便是這些問題了。

城市雖然很熱鬧,但卻比不上胡同。城市的人沒有交談,只有車水馬龍。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少了一種感覺。城市也有糖葫蘆,但卻比不上老爺爺的,總覺得缺了一種味道。

「記得你們小時候,總喜歡在這裏玩。每次我一來,就會有一群小孩向我跑過來。那時候真好啊!」老爺爺一邊說,笑容一邊一點一點地往下沉。「是啊!那時候真好,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每天都過得快快樂樂。可到後來,我和小夥伴好像都離開了這條胡同。」

跟爺爺的交談之中,我得知胡同將要被拆掉了。想不到,曾經陪伴我渡過童年的胡同,竟然也要被所謂的「商業化」吞併了。

深夜,我帶著沉重的腳步往燈塔上走去。在那兒,我才可以看到整條胡同的面貌。望著那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回想起今天的所見所聞。強忍的淚水,終於像瀑布一樣爆發了出來。可人生便是如此,隨著時間的增長,從前的夥伴,都會變成蒲公英的種子,散落在哪裏就在哪裏生長,他們會有新的朋友,也會有新的生活。

踏出燈塔的那一刻,我拿起了手機, 往老爺爺那裏跑去。我想,就讓從前的回憶,停留在從前,也讓他停留在照片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