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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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人每天都要乘搭升降機,去披星戴月地上班、上學。 每天都重複著千遍一律的程式,為自己的家庭或夢想打拼著。

我今天被老闆開除了,我喪氣地乘坐巴士回到家,熟悉地輸入那大廈密碼進入瀰漫著煙圈的大堂,我瞥了一眼信箱,檢查一下信件,管理費、差餉等雜多的繳交事務依然令我心煩意亂。 保安員坐在保安亭內吞雲吐霧,播著放著新聞頻道的收音機,香港的交通事故真是特別多,又煽動起我卑微的恻隱之心。 我按下升降機的箭頭按鈕,不耐煩地等待那緩慢的老電梯。

升降機到達大堂了,我進入那四面都是鏡子的升降機,大部分已經鏽了跡,我按下我所住單位樓層的按鈕,它散發出微弱的啞光。 每一次乘搭這部搖搖欲墜的升降機都不禁感到惶恐,升降機內散發著琥珀色的闌珊燈光,冷氣系統早已損毀,瘋狂發出煩躁不安的機械零件雜音。 我凝望著瓷磚鋪成的黯淡地板靜待著,靜待著升降機到達十三樓。 霍然地,升降機急停了,我驚恐到毛管都彈指間悚然了一下,本來悶焗的殘光俱絕了。 雖然住在這裡幾年了,但今次卻是我第一次碰上升降機故障。 我眼神對焦著那代表著警鐘的按鈕,用披滿手汗的左手不斷按動著,渴望著有人聽見我的呼求。 「喂? 等一等吧,已經叫消防員了。 嗶——」保安員用著他那煙嗓敷衍地說。 我就蹲在升降機那懸空的地板上無預期地等待著,在令人窒息的密閉空間內等待著。

兩小時了,終於被解救了,終於擺脫了,終於釋放了。 今天的狀況倒楣透了,被老闆謾駡後就被唾棄了。 在這爛公司工作根本就是賤賣了自己身價,明明我有自己的興趣和夢想,卻偏偏找不到伯樂,遇不上契機。 也許人生就像升降機吧,踏入了自己的人生,選擇了自己要到達的樓層,決定了自己要達到的目標。 幸運的話,可能還會有幾個人陪自己乘搭,進入自己的人生,但會否中途離開,那就是未知數了。 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人生,那有多餘的精力,興致再去協助你,即使真的跟你乘搭同一趟升降機,也只不果是一場令你自作多情的巧合罷了,就算是同一樓層,彼此亦會走往各自的單位,繼續為自己的生活打拼。 就好比大堂的保安員,幫助遭遇升降機故障的不幸者召叫消防員也純屬是他的工作,敷衍的答覆顯示了他根本不是出於憐憫或善心,他也只是想得到工資罷了,這是多麼的偽善。

我走出升降機,消防員向我擦肩離開,依舊和他的同事有說有笑,交頭接耳,一句慰問也沒賞給我。 我從破爛的錢包抽出鑰匙,插入那生鏽的鑰匙孔,回家繼續打拚,希望有善心公司樂意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