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的顏色

  • 作者: 羅悅珉
  • 寫作年級: F5
  • 寫作日期: 2020
  • 學校: 嘉諾撒書院

粉筆在黑板塗抹出白色的筆跡,此起彼落地發出刺耳的聲音,跟迴旋在耳邊的講課聲一樣令人生厭。同學埋頭睡覺,驟眼看去是一片陰郁的深藍,它像毒氣般蔓延,教室儼然變成納粹時代的毒氣室,摧毀著每個已累得抬不起眼皮的生命。我手執筆佯裝在書寫,另一隻手撐起臉頰,目不轉睛地注視眼前的題目,其實心早已飄走。悄悼瞟了眼天空,那是多麼明亮的一抹藍,像是一匹延綿萬里的窗簾,收藏著我的夢——到天空去的夢。躋身在狹小而頹喪的藍色空間,我嚮往的是天空乾淨的藍,那片廣袤的藍似乎有更多的夢值得追尋。

同學嚮往的是下課響起的鐘聲。老師踏出教室的瞬間便是嶄新世界的開始,像是春回大地般,結霜的殘葉被塗上一層油亮的嫩綠,沙啞的杜鵑重獲嚮亮的聲音,沉睡的蚯蚓甦醒,在泥土中不停鑽動。寂靜得嗡嗡作響的耳膜被歡聲笑語填滿,一心走來搭著我肩膀,「出去一起玩吧!別老是死氣沉沉的!」深藍的教室,在淡黃的光影下,在四周的喧囂吵鬧下,在一心的活力四射下,被染成一片溫暖的鵝黃。它像是大廈外每一戶亮起的點點燈光,讓失意的迷途者重燃希望,把那一星星微小卻溫馨的燈光握在手心,照亮了歸家的道路,驅散了雙眸的迷惘。又像晚歸時母親遞上的一碗熱騰騰的蛋花湯,在那碗冒著蒸汽的蛋黃中,感受到家的暖意。原來,曾經冷若冰霜的教室,也可以這樣溫暖。

小息過後是體育課。在老師一聲令下,我們心不甘、情不願地拖著沉重的腳步往被太陽曬得冒煙的操場邁去,計時跑三分鐘。我體力不佳,跑了幾步已在喘氣,身邊的同學一個一個地超前,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看見她們的目光是那麼堅定,一心朝著終點邁進。縱使不情願,縱使成功跑到終點其實並不能換來什麼勝利,她們卻仍一個勁兒地往前奔跑,一步也不怠慢。我抹去額上的汗水,太陽曬在眼皮上的鮮紅揮之不去,充斥整個球場,充斥著每張堅定的臉。球場像是燒熱了的鍋,沸騰並燒紅著,而我們的心,亦在沸騰著。我緊握雙手,往舉著計時器的老師處跑去,邁著疼痛的小腿。

下課後,我獨自到後花園乘涼,滿眼的翠綠讓沸騰的血脈和急升的體溫平靜了不少。我走到角落,看見那株十年前就栽種在這的樹苗,如今已長成一人高。我輕撫一圈圈像漣漪般的樹幹,揉捏滑得像打了蠟的綠葉,生命力就從挺直的葉脈、從這片掛著千萬顆綠寶石的叢林間注入我心田,在那播下一顆種子,在每個成長在這的同學心間也撒了種。有賴老師的悉心照顧,一株株幼苗萌出了芽。不出十年,想必她們亦能長成參天大樹,為學校帶來更多生機的綠色,在社會撒下更多的種子。

放學了。走出校門回頭一看,牆壁上依舊是單調的藍,但我知道那堵單調的高牆後,是一幅五彩繽紛的壁畫,是多姿多彩的校園生活。撫著那凹凸不平的藍,我所嚮往的藍天給予了它和暖的觸感,給予了它澄明的藍色。溫暖從手心傳遍神經末稍,我心中的幼芽正努力茁壯,企盼探頭一睹在牆後延伸開去的夢,那裡原來有比天空更遼闊的世界,比天空更值得追尋的夢。明天,我將要朝氣勃勃地邁進校園,細味發掘更多姿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