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沒有失敗者的比賽

  • 作者: 施昊均
  • 寫作年級: F5
  • 寫作日期: 2019-11
  • 學校: 青年會書院

比賽的勝負總是讓人心潮澎湃,可在我的記憶中,有一場沒有失敗者的比賽,令我難以忘懷。

學校的義工活動如期舉行,我們一如既往地來到社區的殘障人士服務機構,為院方提供無償清潔服務。一番勞頓之後,我們便將房間清理乾淨。正要結束活動,院方挽留我們並邀請我們觀看院內舉辦的文藝表演比賽。盛情難卻,我們跟隨院長來到舞台。一到場,我們就認出了一些熟面孔,這都是多次的活動以來所結識的殘障朋友。他們對我們的到來,感到高興。我們也十分好奇他們將以何種形式完成表演!坐定之後,比賽隨即開始。

雖然是院方組織的小比賽,但各組選手仍然做足了準備。在主持人簡短的開幕致辭後,伴著熱烈的掌聲,一位少女輕輕地走上舞台。我們中不少人立馬認出了她——一個失聰的姑娘,孩童時,她的聽覺便被病魔無情地奪去了。據說,在她得知自己失聰時,曾陷入了無盡的自卑與彷徨。此後,她也拒絕與他人溝通。無可奈何之下,她的雙親只好將其送來此機構。對她的登台,我是有點疑惑。他接過主持人的麥高峰,一字一頓說道:「我要表演唱歌。」頃刻間,我們底下炸開了鍋,隨即輕聲議論紛紛。「她不是失聰了嗎?」「難道她還記得如何發音嗎?」「不可思議呀!」「我們可不要取笑她。」我們對她的表演既充滿期待又有一絲憂慮。

她輕輕地坐在鋼琴旁,主持人為她調整好麥高峰的高度。她輕撫鋼琴,優美的旋律從古樸的琴箱中迸發而出,流淌的音符穿過她的指尖,縈繞著整個舞台。她緩緩開口,清脆的人生如一股清流匯入琴音的江流當中,奔流般激蕩了我們的心田。我為她美麗的歌喉而倍感震驚,想為她起身叫好,她的歌聲卻將我安撫下來。細細傾聽,我們才聽出那熟悉的旋律,正是膾炙人口的《魯冰花》。樂曲跌宕起伏,她的歌聲伴隨琴聲時而高亢,時而低沉,似乎將自己的全部傾注到了這首歌中。觀眾也受到她的歌聲感染,或是有節奏地拍手,或是小聲跟唱。台上的她,台下的我們,都深陷在了她的音樂世界之中。

恍惚間,我們眼前好似出現了一片一望無際的花田,而她,在鮮花的簇擁下輕歌曼舞,如一位花間少女。曲畢,直至她的雙手輕疊在雙腿之上,並緩緩起身致意,我們也未能從她的歌聲中掙脫。之後,我們才後知後覺地向她報以熱烈掌聲,有的人早已熱淚盈眶。她的表演觸動了我們,也點燃了其他選手的激情。選手們積極展示自己的風采,剛才的緊張顧慮已拋之腦後。即使身體上有缺陷,他們卻也走上了舞台,在聚光燈下展現自己。我們看到了失去雙手的魔術師帶來精彩絕倫的表演,看到了失掉右腿的舞者帶來活力四射的舞蹈,看到了用腳提筆的長者作出一幅蒼勁有力的書法。在台上,他們忘卻了自己的傷痛,下台時,他們也面帶笑容。我們也不辜負他們的表演,比賽在一陣陣的歡呼聲與掌聲中走向尾聲。

這是一場沒有失敗者的比賽,因為每個選手踏上舞台的一剎那,他們已經成功。他們都曾有不堪回首的過往,或許他們現在還受到病痛的折磨。事後,當我們與唱歌的少女聊天時得知,那曲《魯冰花》是其母親在她小時候唱給她的入眠曲。由於時間久遠,她也曾擔憂自己能否唱出並唱好,學習鋼琴也是歷經坎坷。可即使心懷憂慮,他們也鼓足勇氣,走上舞台。在那一刻,他們擊敗了自己的心魔,正視了自己的不完美。他們挑戰著常人不能相信的事,將自己人生的寬度不斷拓闊,用不完美的身體演繹著精彩人生。

在如此強烈的人性光輝之下,比賽勝負已然失色。他們作為無冕的成功者,站在了人生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