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憑試之後......

「又在做英文模擬試卷?允行,你實在是太喜歡英文了!要不和我一起做做數學吧?我看你……」「我不要!我一定要考上港大的英文系,你自己做吧。」

那段日子的迷惘及迷失,把我推上了迷途。我所以愛的事物,正與我越走越遠。而我的身邊,卻只有「她」懂我,明白我。

回到中五的暑假,我與一心九成的日子都待在學校的圖書館裏。因為我們都在為著自己的理想與目標奮鬥。「允行,你將來是希望當一名英文老師吧?從中一到現在都與英文離不開身。」「你猜?」「唉 !不理你了。你還是繼續沉醉在英文世界吧。」

就是這樣, 日復一日,兩人每天早上九時回到學校自修,下午六時離開。直到正常上課天,我們同樣都會放學後到圖書館自修,一直到考公開試當天。

雖然,我們都相信著努力總會有回報,未來可期,但是世事卻不是如此……

文憑試放榜當天,我和一心早早回到學校等候發放成績單。坐在空空如也的禮堂裏,我感到莫名的緊張焦慮。我不斷搓手,雙腿微微走動,手心亦在冒汗。此時此刻,我的腦袋猶如禮堂一樣空虛。正當我在緊張之中浮汀游時,身旁傳來一句「你還好嗎?」,我結結巴巴地回了一句「還行。」

十時正,所有同學都到達學校禮堂,大家都迫不及待收到自己的成績單。當班主任王老師把成績單交到我手上時,我看到王老師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不斷地搖頭。我接過成績單,略略看了自己的分數,簡直不可自信。現場的環境十分嘈雜,有的正在為自己的成績而開心大叫,有的為自己的錯失而哭泣。而我卻只能坐在位置上,雙目無神地看著自己的成績單。坐在我身旁的一心,看了看我手中拿著的成績單,甚麼也沒有說,一言不發地坐著。坐在我另一邊的同學也察覺了異樣,上前問道:「沒事吧?」「人生路漫漫長,不就是一個考試嗎?忘了它,繼續前行吧。」

不就是一個考試嗎?的確,只是一個考試,但卻是一個本可以讓我實現目標的途徑,只是我失敗了。這一刻我迷失了,我揑著唯一可抓與目標距離過千公里的成績單,拖著頹廢的身軀離開了禮堂。

回到家中,父母焦急地上前不斷問道:「怎麼樣?怎麼樣?能考上了吧?」,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們。我失望、我憤怒、我慚愧。本來他們期望我能升上港大就讀英文系,現在我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我把成績單遞給他們,雙眼不斷逃避他們灼熱的目光。「五、四、三、二、一」,我內心數著,他們立刻說道:「沒事兒了!也能考上港大呀,讀不了英文系而己,要不我們考慮一下幼兒教育系?」。父母看著我難過潮水的神情,繼續安撫人我其他學系也能找到好的出路,找到安穩的工作,未來一樣可以充滿希望。我不知道,留下了一句對不起,便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間去。

父母真的了解我的想法嗎?明白我的興趣嗎?懂得我內心真正的夢想嗎?放在我書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收到了來自眾多好友關心我的短訊和意見,大多都是鼓勵我繼續努力不要灰心,他們會一直繼續支持我。看著不斷在手機螢幕彈出來的信息,有如海浪般把我吞噬,使我喘不過氣來。我把自己埋進前途的沉思中,翻著翻著閉手機,我發現并沒有一心的訊息,便把手機放回書桌上。

第二天,一心突然打電話來找我,把我約去學校的公園。一見面,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心已經嚷著說:「 你甘心嗎? 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嗎?港大英文系不是你多年以來的夢想嗎?你打算就這樣放棄?」。面對一心突然的提問,我沉默不語,強忍著在眼窩中不停打轉的淚珠,我不想一心看到我漣漣了,把頭別到另一邊去。一心繼續說:「你就這樣甘心入讀一個自己不感興趣的學系嗎?還記得當初我們一起在書本上寫上「未來可期」這四隻字嗎?」這四個字不斷圍繞我的腦袋,回想起當初與一心溫習的時光,大家對未來的期望,我們都相信努力總會有回報。佈滿淚水的眼光逐漸聚龍, 即使我自己不斷跟自己說就算入讀其他學系也沒有關係,但其實我是接受不了的,我依然希望能夠入讀港大的英文系。

「兩年零八十八天的奮鬥,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英文系是你的夢想。」一心不斷提醒我,究竟我的夢想是甚麼。港大英文系一直都是我心知所向,假若我只是為了入讀港大而隨便選擇了一個學系,畢業後再找一份相應的工作,那我不就是與我自己的夢想背道而馳嗎?文憑試鎩羽而歸並非我所願,事已至此我難道要因為一個小荊棘而放棄原本通往夢想的路途,入讀自己不感興趣的學系嗎? 「這個給你。」一心把一個文件夾交給我,裏面全部都是有關港大英文系富學士的資訊,並且都是整理過的。我看著一心的雙眼,心裏想著若非一心了解我的夢想和真正所愛,不斷提醒著我引導著我,我有可能繼續在迷途中前進。是她理清了我一時的迷惘思緒,提醒我一直嚮往校園的方向,把我曾經模糊的濾鏡擦亮了。

都說知幾度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你曾經說過的話、你所做過的事,他都能一一記著。 迷失?迷惘?這段日子,我慶幸有一心這位知己。她,就像明燈一樣,指引著我,帶我脫離迷途。

九月份的盛夏,太陽格外耀眼,而我們同樣在港大相遇,繼續為理想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