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我還是想回到小時候,不用每天打著哈欠吃早餐,不用上學就栽進書裏做拚命三郎,不用在交通工具上擠成沙丁魚。但會在傍晚的公園滑著滑梯,興沖沖地回家看準點卡通片,在陽臺傻傻地抓住風以為自己是電視裏的「光之美少女」。

最喜歡坐下午四點的校車,跟旁邊的同學閒聊今天在學校的趣事,窗外的太陽仍未落下,不冷不熱,靠在木椅上的老爺爺走去公園中央的棋局,還沒看到春秋戰爭的狼煙,綠燈已經亮起。下了車,乘著雜貨鋪響亮的老歌,踏著輕快的步伐穿過小巷,雜貨鋪外的老虎機閃著五彩斑斕的光,我迫不及待掏出小零錢包,有樣學樣地學著使用操作杆。玩得盡興了,錢包裏剩下的錢還能買一根冰棍,掂著腳尖在冰櫃裏找到平常吃的口味,甜甜的,帶著點奶香的味道,為放學的夏天添了點冰涼。

家樓下有個遊樂場,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玩耍喧嘩了,我耐著性子,扁了扁嘴,作業還沒寫完,第二天還有默寫。回到家只得急匆匆地看著落日執筆狂寫,耳邊傳來樓下的歡笑聲,有些分了神,捂住一邊耳朵繼續努力。終於寫完了作業,換下了校服,蹦蹦跳跳地跨著樓梯跑下樓,急得差點摔倒,嚇得鄰居驚呼,只能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才剛到大門門口,幾個阿姨兩手都提著菜走過來,我嘻嘻哈哈地打開門,獲得保安一次誇獎,開心得像打跑了敵人的超級英雄。門前種著幾棵柳樹,柳絲隨著暖風一擺一擺的,走遠看就像跳著草裙舞的小女孩,史迪奇的好朋友,我也裝作提著裙襬,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我身上,像舞臺的燈光一樣,臉上盡是藏不住的笑意。

先跑到小夥伴的家,敲了敲門,讓他們也到遊樂場一同遊戲。先到球場,趁著沒有人打球,悄悄拿起石頭,用尖角的一邊在地上刮了幾下,畫了幾條橫線,玩的是猜字謎,把今天在英語課上學過的字又通通復習過了一遍,玩膩了,便把場地讓給了抱著球,熙熙攘攘的中學生們。

再匆匆跑去遊樂場,滑了滑梯,又排著隊去玩深受小孩子歡迎的鞦韆下。我們爭相把自己盪到半空,一前一後的,乘著風向,眼裏盡是風景,以為自己看到的便是全世界。幾個女生從家裏帶來了跳繩的繩子,我如獲至寶,一直纏著她們要學。學得累了,就用繩子把好幾個人圈成一行,裝成火車一般蹣跚向前。

嘻嘻哈哈的,又來了好幾個小夥伴,有人提議起玩鬼抓人。石頭剪子布之後,便決定了「鬼」,我輕手輕腳地在攀爬架上爬來爬去,這裏雖然是躲避的「聖地」,但「鬼」閉著眼,確實很難在像篩網一樣的架上行走。倒數十個數,本來喧鬧的公園安靜了下來,但也有幾個人不怕被抓的發出聲音,惹得我和其他女生都連忙暗示他們幾個閉上嘴巴。玩完鬼抓人,唱著歌兒跳飛機,趴在欄桿上把塵埃都擦遍,看著球場上的激戰,時不時給厲害的一方打氣鼓勁。

媽媽下班回來經過遊樂場,提醒我差不多要回家了,我點點頭,但還是不願離開遊樂場愉悅的氛圍,便拜託她在動畫片開始前下樓跟我說一聲。

球場的中場休息,便是我們拿起西瓜球學習的時候。學著剛剛的動作射門,傳球,有時摔倒了惹得哄堂大笑,連球場裏的中學生也忍不住當個小老師教導我們一番。休息過後的比賽,我們看著看著也有些心散,便開始了捉迷藏,在不大的遊樂場裏躲躲藏藏的,其實也就只有幾個暗處作為我們的藏身之處,但我們每次還是會玩得不亦樂乎。

正準備學毽子,媽媽便來提醒我該離開了,我也只能揮揮手道別,並讓其他人明天務必要教我,好讓以後能有場踢毽子的比賽。黃昏早已離去,晚霞悄悄爬上天空,給世界蓋上一層深紫色的被子,雖然沒有日光的溫暖,但夏天的夜晚也依舊悶熱。連蹦帶跳地拉著媽媽的手跑回家裏,擦了汗,乖乖地在電視劇機前,等待卡通片的開始……

長大以後,每天都要打著哈欠吃早餐,上學的第一節課就栽進書裏做拚命三郎,在交通工具上被上班上學的人擠成沙丁魚。但已經沒時間在傍晚的公園滑著滑梯,也沒興致興沖沖地回家看準點的卡通片,更不會在陽臺傻傻地抓住風以為自己是電視裏的光之美少女。童年是沒有壓力也不需要手機,即便是一句誇獎也能讓我高興得像飛起來一樣的時候。在學習毽子的路上跌跌撞撞,但絕不會被卡通片誘惑到停止學習。腦海裏勾勒出自己成功的樣子,被眾人推讓上第一位的鞦韆上的場景,足夠讓我在被窩裏開心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