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童年

童年,是每個人生命歷程中不可缺少的一環。要成就一棟宏偉的建築,最必不可少的是堅固的地基;同樣地, 要成就一段完整的人生,童年也是最不可缺的。不單是因為那時的腦袋好,而是在長大後,你再也沒法找回那種熟悉,卻不復存在的感覺。

黃昏的餘暇映照著大地,但與下午相比,公園內的熱鬧氣氛沒有減卻,喧鬧如常。尤其是那長椅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那裏,對著那兩三個坐在地上的孩子,講述自己的童年往事。雖然已值耄耋之年,看起來卻很有活力。孩子們目不轉睛地盯著老伯,似乎對這些自己從沒聽聞過的事情很感興趣。

回家途中,我看到這群孩子,在感嘆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之餘,亦不禁回想起那段令人難以忘懷的光景。那時候的我尚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雖然沒有現在這樣豐富的物質生活,但那卻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記得早點回來吃晚飯!」媽媽囉嗦地喊道。放學回家,我隨手丟下書包,敷衍了一句後便拾起袋子奪門而出了。轉眼間便跑到對面街口的公園,幾個左鄰右里的小夥伴早就在那裏等候多時。「你這傢伙總算到了!」其中一人不耐煩地說,我尷尬地笑了笑,沒作太多回應。隨後,大家有默契地掏出口袋裏的波子,歡喜的笑容也隨之出現在大家的臉上。「我有五顆波子!」「這算什麼,看,我有七顆波子 !」他們七嘴八舌地爭論誰才是擁有最多波子的人。「都別吵了!」我打斷了他們的爭論,打開了我的袋子自豪地說:「看!這是我昨天贏的波子!有十五顆」他們無一不向我投出羨慕,甚至質疑的目光。

隨後,遊戲開始了。

玩法很簡單,每人把自己的波子放在地上,然後輪流用手指彈自己的波子撞擊別人的,如果彈中另一位的波子,那他的波子便歸你所有。

我們從驕陽似火的下午,一直玩到夕陽西下,卻絲毫沒注意到天色已晚,直到月亮探出頭來,我們才驚覺時間早就像手中的沙快速地溜走。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擁有最多波子的我竟然沒有贏過一盤,甚至把自己的「家當」全輸光。這時他們的目光已經從崇拜變成了嘲笑,在離開時還不忘說一句:「你這些波子不會全是買的吧?哈哈!」不過的確,他猜對了,為了在朋友面前威風一次,我做出了猶如盜賊般羞恥的行為。

最可惡的是,我因為玩得太入神,忘記了母親的叮囑。甫踏進家門,便遭到了母親的一頓狠狠的責罵。從她責備的話中,我才得知原來她懲罰我的原因不僅是因為我晚歸,還因發現我偷了家裏的零錢。那天晚上,沒有繁星,只有寒風刺骨的「呼呼」聲與我在夜裏的抽泣聲。後來聽說父母在夜裡聽得心痛,本想翌日早上安慰我時,卻發現我在一夜之間早已把傷心的情緒徹底擺脫了,使他們哭笑不得。

這便是我的童年,會四處結識朋友,會為逞一時的英雄做些傻瓜的行為,但即便被揭穿、鑿破,也無傷大雅,彼此也毫無芥蒂。這便是我的童年,輕易地開懷大笑,也不時嚎啕大哭,但那時的快樂來得易,傷心也去得易。

如今,我可輕易買成千上萬顆波子,卻不能因此換來快樂。如今,我不用再為晚歸而被責備,可淚水卻不能洗去成長的悲痛。年幼時渴望長大的自由,長大卻眷戀童年的美好,大抵這就是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