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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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鐘聲響起,湛藍的天空不知從那裡飄起來幾朵灰雲,然後下起毛毛細雨,落在我的瞼上,我立刻拿出沉重的傘子,把它打開並緊握在手中。回想起兒時,我常常搶過母親手中的傘子,想要「扮大人」。我清楚知道自己壓根兒不能握穩它,就連走路也東歪西斜,最後卻因為失平衡滑倒在地上,弄得自己滿身都是泥濘,十分狼狽。媽媽見狀只會聳一聳肩膊輕輕地笑了一笑,然後把沉重的傘子拿起,溫暖的大手牽著我那冰冷又骯髒的小手,喃喃地道:「你真淘氣呢!」的確,小時候的我真是十分淘氣。

記得有一次,我嚷著媽媽給我買糖果足足整一個禮拜,媽媽每次都堅決拒絕。我每次經過家附近的一間糖果店,看著各式各樣的糖果琳琅滿目,便會情不自禁地垂涎三尺,然後就想把媽媽拉進店內,一同選購,而每次都會遭媽媽無情的拒絕,失落而回。有天上學,看見同學捧著一大包糖果,在我臉前晃了晃,然後吃得津津有味,我把不得拿出比他們更多的糖果,在他們面前吃光……可是,試問我又能從哪裏拿出更多的糖果呢?更別說是一大包了,就連一顆糖果我也拿不出呢!班裏所有同學也有糖果,為什麼只有我沒有?媽媽總是說:「要吃就吃水果,水果也很好吃呢!」為什麼糖果對於其他同學是應有之物,而對於我就是和璧隋珠的稀有之物?面對著媽媽的無理,我衝出了屋子跑到大街上。看著灰沉沉的天空,鼻頭一酸,流在瞼上的再也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四周寂靜若無人,只有雨水落在地上「滴滴嗒嗒」的聲音在我的腦袋裏不停迴旋,寬敞的大街上只有的孤獨的身影。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孑然一身地前行。忽然,我看見媽媽撐著傘子,眼神帶點焦急,雙腳又帶點笨拙地跑過來,於是我得意起來,露出勝利的一笑,以為媽媽知錯了。誰不知,媽媽舉起她那纖細的手,「啪!」的一聲落在我的瞼上,我睜大了眼睛,撫摸著自己被掌摑的瞼,看著被雨水淋得皺巴巴的衣服,眼神再充滿恨意地瞪著媽媽,拳頭也握緊。媽媽拉著我的衣服把我強行拖回家。一路上,媽媽也沒說什麼,四處一片沉默,除了雨聲。我也開始慌了—我從沒見過媽媽這樣沉默,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被媽媽掌摑,也是最後一次。

回到家裏,媽媽立刻叫我脫掉衣服,並且幫我用毛巾溫柔地抹頭髮和身體。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對媽媽的恨意還未全消,不斷地回想起今早發生的事情,淚水從眼眶湧出,沾濕了枕頭……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天色依舊陰沉,還下著毛毛細雨,我輕輕地扭過頭瞥見床邊有姆顆不同款式的糖果,旁邊還有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別吃太多糖果,會蛀牙的哦!媽媽是怕你養成了壞習慣,才不買糖果,畢竟糖果對身體不好呢!」我會心一笑,天外下著毛毛細雨,氣溫寒冷,可我心裡卻溫暖無比。

聽媽媽說有一次,在一個悠閒的下午裏,我和她在家裏玩遊戲。忽然,天空下起雨來,媽媽立刻跑過去收衣服。看見媽媽色彩繽紛的衣服收下來,我忽然很有幹勁,很想學馬戲團內的小丑,把衣服拋來拋去,可是怎樣也不成功。如是者,一件掉下,我又拿起另外一件拋,有些拋到地上去,有些捆到花盆裏去,有些拋到沙發上……突然,有一把聲音把我從玩樂中驚醒——「你在幹什麼?」我立刻心頭一震過來,緩緩地扭過頭望向媽媽,媽媽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我的心跳亦隨著媽媽的步伐加快跳動,我舉起雙手,作出防備被媽媽掌摑的姿勢,閉著眼睛全身顫抖……半分鐘過去了,我久未聽到「啪!」的一聲,我睜開了一隻眼睛,只看見媽媽無奈地笑了一笑說:「傻瓜,我們一起摺衣服吧!」然後媽媽握著我的手把一件衣服取出來鋪平,左右對摺一下,再上下對摺一下。看著媽媽柔情蜜意的樣子,從那刻起,我告訴自己變成為一個懂事的孩子,不能再那麼淘氣。

其實童年最大的陪伴,都莫過於親情。以前的我總是不明白母親的用心良苦,到現在驀然回首,才發現母親的偉大,為了我可以默默付出,就例如冒著給我恨的風險,也要為了我的健康著想,不給我買糖果。

雨如絲般落下,雨是那樣的小,雨簾是那樣密……模糊中,我看見了母親的身影,她沒有帶傘,在雨中抱頭笨拙地跑動,跑到學校前等我放學。見狀,我撐著傘急步走到母親的面前,說:「母親,以後就換我來為你撐傘,好嗎?」


鄭子遴先生評語

作者以童年發生的小事,帶出親情之於童年的重要性。用情真摯,記敘手法平實,整體表現不錯。

林翼勳博士評語

寫母子間之種種,從不懂事至成熟,其中多少的忍耐、愛心、管教,使成長路滿了恩典與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