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適的一天

在平日喧囂繁忙的生活裏,我難得過閑適的一天。功課都做好了,明天又沒有默書小測,我就一個人待在家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發呆,假期的真身終於來探望我了。

這一天,我連手機都不想提起,也不想逛街,因為我不想與任何人聯絡接觸,不想聽到任何聲音,就只想一個人靜靜地休息,享受這難得的閑適。可是躺在床上的我,漸漸聽到了一把聲音,我控制不了它發聲,我不是從耳中聽到,而是在心中傳來,那是我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當整個環境靜下來,腦袋停止運轉,我終於聽到了久違的心聲。

心靈在與我對話,她問道:「你喜歡平日忙碌的生活嗎?這是你嚮往的生活嗎?」我內心替我的嘴巴回答了:「不!不喜歡!」

每一天埋頭苦幹地硬把知識塞進腦中,為老師而做好的功課,為父母而考好的試卷。哪我呢?我的目標是什麼?考進大學是老師、父母給我的目標,卻不是我的目標。每一天千篇一律地不停做著不喜歡的事,每一個分數都拿來比較,聽著老師家長斥責自己未夠好比不上別人,這些話我都不想聽。

教育制度迫得學生喘不過氣,所謂假期只是換個地方讀書,無奈此生活已漸漸麻木變成習慣。現今香港社會走向知識型經濟發展,產業單一化,樓價高企,這些現況,都在給老師和家長們洗腦,「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要把孩子教好便可考進大學,才會有高薪職位,讓孩子有無憂無慮的人生。其實,讀書的本義在哪裏?是為了增長知識增值自己?還是為了未來的錢途呢?

心靈道:「你還記得你的目標嗎?你眼前的鋼琴仍然是你的夢想嗎?」我從床上起來,走到鋼琴邊坐下,不禁嘆氣!為了不喜歡的學業而搏鬥,遺棄了最愛的鋼琴,沒有時間練習遲遲未能考鋼琴試,夢想終歸會是夢嗎?社會告訴我音樂沒有前途,不想被別人貶低的話,只能努力讀書。我的夢想就因此被動搖,前路變得迷惘。

不過,這天的閑適讓我有空間去找回自己做有興趣的事,我彈起鋼琴。每一個琴鍵都有屬於它自己的聲音,各自不同,但也不會有比較動聽的一個,在適當的時候彈下它,善用它們各個獨特聲音,才可合奏出美妙的旋律。

每一個人都有屬於他的才能,可能是擅長音樂、藝術、體育。教育制度卻把所有學生迫來研究學術了,以分數來比較,成績卓越才是傑出學生,他們才有人看得起。成績差的,卻被歸類為廢青,沒出色,被淘汰。誰都聽過「天生我才必有用」,怎能單憑學術成績來定斷一個人的價值?但我們生於這社會,就要立刻參加這場淘汰賽,沒有選擇的餘地,也令生活漸漸沒有喘息的時刻,漸漸忘記當初的夢想。

趁著現在的空閑時間,練習著遲遲未練好的樂曲,但又想起將會被讀書的忙碌驅駛我白費現在的心機,有點氣餒。心靈說:「你還記得當初憑什麼堅持到現在嗎?自小你就有一個鋼琴夢,憑著清晰的目標而努力堅持了十年,怎麼現在那團火卻被繁忙生活漸漸撲熄呢?你知道為什麼社會在告訴你音樂沒前途而你卻仍然堅持嗎?」

這天的閑適才讓我再空間,細聽內心的聲音,才會醒覺。「對了,為什麼在百忙之中不放棄鋼琴呢?」我質問我自己。

因為這團火還沒有完全熄滅,就算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火,我還想要走我想走的路,我不相信「考上大學找份高薪工作」是人生的唯一道路。我想憑十年的來努力證明給身邊的人看,或許我讀書不好,但我不是沒有用的人。

經過一番與心靈的對話,心靈提醒了我堅持的原因,心中的火燒得更猛了。這一天的閑適令心靈出現,讓我找回因繁忙生活而忘記的初心。

明天又要回到學校,繼續面對接腫而來的功課、默書、考試……當然是辛苦!但是鋼琴教會了我「苦會帶來甘」,再難彈的曲目,只要願意練習,總會到彈好的一天,那時便可笑著回望,過去的苦成就了今天的自己。我不知道未來我會走「讀書路」,還是「鋼琴路」。還有兩年就到文憑試,那時便是決定我該走那一條路的時機。

我繼續享受著這份閑適,享受著用鋼琴抒發內心感情的時刻,享受著自己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