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從宇宙開始

太空站,宇航員正想打盹。

突然,「咚咚咚」的急促敲門聲響了起來……

宇航員揉著惺忪睡眼,打開了艙門,忽然他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一會兒,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一定是我眼花了…… 」對呀,怎麼可能看見門外站著一羣怪物?而且是攜妻帶子浩浩蕩蕩地排列在門外,還開口跟他打招呼!天啊,莫非他在外太空待太久,精神錯亂?宇航員一邊想著一邊走回艙內,這時身後傳來一把沙啞的聲音……

「你好,我們是從美索不達米亞星遷徙而來的原住民,路途遙遠,跋山涉水,才找到這個小太空站,我們特來投宿,千萬不要介意。」一個外星人一邊領著他的家人走進來一邊說。

宇航員此刻連大叫「怪物啊!」也喊不出來了,他只是呆呆地站著,張大的嘴足以塞進一隻雞蛋。他看著一個又一個天外來客佔領他的太空艙,大肆破壞他在太空的家,像那個能一口呑掉一個月份量的糧食的外星人,還有那個能一下子就把他牀坐塌了的怪物……宇航員回過神來,急忙張開手阻止,可是,別人是外星人,而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地球人。

外星來客毫不客氣地把宇航員扔了出去,宇航員無助地以流星速度橫飛在宇宙中,忽然一隻手伸出來拉住了他。他感激地抬起頭來,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孔——地球人!宇航員心中頓時洋溢著「他鄉遇故知」的喜悅感。

看著面前的「人」,宇航員哭笑不得。其實他也是外星人,名叫米亞,到處流浪探險,因為當初和家人不和而賭氣出走,至今已有數千年了。米亞邀請宇航員一起旅行,看著被佔領的太空艙,他無奈答應了。

這裏是編號三七七小行星,細小得即使人類以最新科技也探測不到它。「這兒能看到銀河系中許多美麗的恆星。」米亞指著天空:「宇宙是無盡的,它可以不停擴展。它是所有生命的搖籃,讓生命的誕生有一片棲息之地;它是一個慈祥的母親,給予生命所需的環境條件和教育;它更是每一個生命的家,給我們最舒適美麗的世界……」言語間流露無限的思鄉之情。

這真是一個很小的星球,只容得下一條小村子,因為地方小,村裏的人都很和睦,很親密。突然,一個小女孩從二樓摔了下來,另一邊,一位婦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了過來,恰好接住了小女孩,一切都只在一瞬間發生。婦人抱緊小女孩,害怕的淚水流過了她溫柔的臉頰,她是小女孩的母親。剛剛她離小女孩還有一段距離,是那種力量使她不顧一切趕來救了小女孩?宇航員震撼了。

第二個星球,是一個荒蕪的地方。這裏人煙稀少,真應了王維那句「空山不見人」。一隊青色的人穿著白衣往這邊來了,原來他們正舉行喪禮。只見一名男子淚流滿面走在靈柩最前面,一邊後悔地大叫:「爹娘!孩兒不孝啊!」這個人年輕時意氣用事,離家出走,回來之際,父母卻已離開人世了。

第三個星球上那個女孩則幸運多了,遇到神秘的良師,引導她走過人生低谷,「浪子回頭金不換」,最後女孩才發現那位循循善誘的良師正是她的父母。

第四個星球流傳著一段故事:一對相依為命的爺孫,因性格一樣難以相處,經常拔刀相向。可是當孫子發生危難時,年邁的袓父奮不顧身衝進火場把孫子救出來,可是祖父卻意外離世,留下後悔莫及的孫子……

不知第幾個星球,終於來到米亞的故鄉——美索不達米亞星。米亞的家人聞訊趕來迎接米亞,他的母親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父親板著臉責備米亞,可是眼底卻流露了無盡對這飄泊在外的兒子的擔心。耳邊是千篇一律的訓話,米亞卻懷念得落下淚水。是晚,米亞家人舉行派對慶祝米亞歸家,並邀請了宇航員以報答他把米亞送回家,宇航員婉拒了。真心,並不需要以名利證明。

米亞親自來向他道謝:「願意留下和你爭吵的人才是真正在乎你的人。」宇航員想起當初不顧母親反對,執意要上太空,現在孤寂的母親仍在地球的家盼兒早歸。他下定決心,下一趟回地球的目標是——回家!


林翼勳博士評語

假設外太空旅行,頗能以知識結合想像,且安排數小星球上所發生之故事,以說明世間之人情,乃有所感而發者也。


本文章獲輯錄於 《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第 8 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