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中的發現

「照照鏡子吧!」大清早,爸爸批評我那像蓬草般的頭髮,我模模糊糊地回到房間,站在鏡子前,呆呆地望著鏡中的自己。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很陌生,像被鏡中的「我」弄傻,模糊了我的意識,腦海忽然浮現一個想法:「可能鏡子後面才是真實的世界,而我才是被困在鏡中的『鳥』?」這時,有一股力量把我推向前,我被撞進鏡子裏。

我正身處一間左右倒置的房間,既熟悉又帶點陌生。我看見「自己」在整理、在打扮。「自己」面對著我,但沒有看見我。媽媽在說話,可我聽不明白。我走近窗戶,街上的情景嚇了我一跳:行人都是倒向著走;車輛是倒向行駛;廣告上的字體是左右倒置。這裏是一個相反的世界!這時妹妹走進來,看著「自己」對她如此大方,想起了我對妹妹的各種責罵、冷漠,不禁感到慚愧。我平時對別人不會吝嗇,可是並沒有盡姐姐的責任。

我從這裡的鏡子走進去,想著應該可回到現實,但卻走進第三層鏡子世界,我不禁恐慌起來,那我不就回不了現實世界嗎?永遠困在這裡嗎?這時我瞥見了「自己」,她很愛打扮,十分愛面子。我再進入第四層,這裡的我成績很優異,很聰明。我又穿過了鏡面,到了第五層,她也在梳理,嘴裏不斷咒罵著別人,在說人家壞話,她總是主觀地臆斷別人。我聽著她的話,覺得她十分惹人討厭。

我穿過一層一層的鏡子,看見一個又一個不同的自己,最後來到第十層。「砰」一聲,房門被關上,我氣沖沖地坐在床上,嘴裏罵著父母,滿嘴髒話,出言不遜,我十分厭惡這樣的自己。她所說的話也讓我氣憤不已。但是,這一幕卻似曾相識,我也曾這樣發脾氣,衝口說出這些離譜至極的話,傷透了父母的心。這時,她舉起了一盞枱燈,扔向鏡子,鏡子破裂了,裂紋從中間開始,一直向外蔓延,鏡面上的玻璃「哇啦啦」的灑滿一地。我看著她,覺得她很恐怖。我看清了自己,終於明白自己真正的「樣子」!

我穿過這面破裂鏡子,想看第十一個「我」是怎樣的。讓我吃驚的是這次所見的世界沒有倒置,我回到現實世界嗎?一把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可以走了嗎?大小姐,你還要上課,一會兒坐出租車,車資可是你付啊!」我連忙梳理好,衝出房間。我坐在車廂內想著:剛才短短十分鐘裏,我從不同的鏡面看到了不同方面的自己 ,有長處,也有短處,十面鏡子組合起來便成為真實的我。我也終於看清了自己,反省了自己的問題,知道了有時候自己是多麼的討人厭,知道自己傷害了別人,也明白到自己不是想像中的那樣好,我要改善和進步。

你或許會問:「現在這鏡子在哪?」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有一天媽媽嫌它特別礙地方,且款式太舊,便把它扔了。從此,這面鏡子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那件事烙在我心中,那次的旅程也一直在我腦海中浮現,我開始對那面鏡子感到好奇,但可惜它已不在我身邊。我靠著回憶記起那天的環境,那天特殊的天氣變化,但始終沒有結論。

後來,有一天,我看到一篇博士研究報導,上面寫道:「有一天,我在街上看到一面鏡子,那是一面神秘的鏡子,深深的吸引著我,我把它買下來。一次,我竟無意間『進入』了鏡子,並看到了自己多方面的性格,我反省了很多。後來我得出了結果:由於那天陽光特別猛烈,加上我站在兩面鏡子中間,光的速度比平常快,量子的活動也隨著加速,因此,鏡子便開啟了一個蟲洞,當我走進去時,因為速度過快,人類無法負荷,意識產生幻覺,便會開始反思,就像人在死前悔過一樣……」我恍然大悟,我在想,現今的社會多麼需要作反省,如果人人都能進入鏡子,反省自己的不足,那多好。希望我能做出這面鏡子,放在城市的中央,讓每個人都能自我反省,把社會上那些自滿、驕傲等敗壞的風氣消除。


林翼勳博士評語

以走進層層鏡子去反省自己,手法頗見新穎且深刻。結筆道出消除敗壞風氣之願,是有心世道之篇章也。


本文章獲輯錄於 《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第 8 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