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紅的聯想

為人熟悉的藍、白、紅三色象徵了香港精神,但對我而言,他們是構成故事的元素。

他生於日本,一個白色的環境。終年積雪的北海道、富士山,以及櫻花、雪、電影……統統都是白色。而他從小沉默寡言,缺少朋友,再加上冰冷的外表,在人們眼裡,他就是白色。

她是中國著名歌手,一個最能以紅色詮釋的國家──革命、五星紅旗……鮮血般的紅唇告訴人們她正值青春年華。她喜歡桃林、羊肉片、香腸,嚮往轟轟烈烈、如火焰般的愛情,並希望有一個像薔薇似的結局,是一名讓紅色包圍的女子。

機緣巧合下,白色的他遇上了紅色的她,交織出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紅色與白色融合,成了嫩嫩的粉色,像夕陽,又如乍放的桃林。火融化了冰,冰壓抑了火……他變得熱情、開朗,白茫茫的世界不再空虛,也有了生機;他開始釋放自己,懂得把溫暖帶給別人。她學會收斂,重拾矜持,覺悟到太熱只會灼傷別人,也燒傷自己。

然而,紅色是愛情的唯一原色,她仍然是拒絕白色的,她無法接受淡化了的自己,依舊期待著炙熱的生命。脫離了白色的他則失去了一部份,染紅了的部份被掏空,他只想到一個辦法來填補──「無言的死即是無限的生」,他記起了作家川端康成說過的話。生與死,都是白色的。

這一切,在一片藍色中結束。

那一日下著雨,他們相約在藍色濺溢的度假屋。文件夾、糖塊、藍色玻璃紙、藍色幻境、藍色音樂……下面是一片藍色的汪洋大海,憂鬱、優雅且浪漫。無數藍色玻璃球懸吊著,淒美空靈……最後紛紛落下。

他,終結了她的生命。

一切回歸本色。她在最後一刻,還是紅色,那是火焰最後的燃燒。他也依舊是白色,羊絨披身、屈膝監獄,身後是墓地……白色中隱藏著一種將人逼向虛無的力量。

白塔照著泛紅的神檯,神檯映著藍藍的鬼魂。

在這個色彩繽紛的世界裡,每天都發生著成千上萬個故事,不同的顏色譜出一章章動人的樂曲、一段段感人肺腑的故事。以上只是我對藍、白、紅的聯想,我正期待著顏色豐富我的「生命之畫」,快樂也好,憂傷也罷……


林翼勳博士評語

將顏色詮釋得如此多采而具姿致,可謂妙文。


本文章獲輯錄於 《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第 4 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