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與傾聽

傾訴與傾聽,雖然只得一字之差,但是意思卻大相徑庭,大多數人們承受力有限,在面對挫折和壓力時,便會需要一位可傾訴的對象,有時候能把自己壓抑太久的情感釋放,寄託出去,便能得以慰籍,而合格的傾聽者拉進了心與心的距離,無聲的陪伴,一起度過傾訴的時光。

在青年時期,我常去參與義工活動,其中較多的便是探望獨居老人,捫心自問探望老人已然輕車熟路,但能在探望的過程中成為以為傾聽者,卻並不容易。我負責探望一位的婆婆,來到她家時,只打開一條小門縫瞇著眼審視我,看了好一會,才打開們一便探望,在收下生活物品后,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落葉發呆,秋風鑽進狹隘的小屋,撲在我的面上,悠悠而去,帶走僅剩的餘溫,「婆婆,您還記得我嗎?我是來探望你的義工,今日風大,要穿多點衣服啊。」她終於抬起頭望來,空氣投身入一片寂靜之中,「婆婆我陪您一起坐一下好嗎?您如果不太適應,要和我說啊!」輕輕坐在婆婆身邊的椅子上,我放鬆眉頭,溫和的說。「我老啦」她轉過頭說:「去到老人院也只得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是過一天日子,少一天,腦子也不太靈光」在婆婆傾訴獨居的孤獨,我會靜靜陪伴著聆聽,傾訴身體的病痛時,我會蹙起眉头詢問有事中心可以幫忙。而道至今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結束探望時,她用那滿是皺紋的手牽著我,送到門口時說:「下次來探望我,我沒認出來,可不要嫌棄我啊。」生活的不幸如同光夜總是存在的,驅不開,趕不走。而對於这些少數獨居的老人來說,他們像《活著》中的主人公福貴一樣,活著沒甚麼目的,只是為了活著罷了。

傾聽者擔任的職責是甚麼呢?何為一位合格的傾聽者?合格的傾聽者相比起導師,更像一位善解人意的友人,像溫柔的巨人,張開廣闊的懷抱,拥抱著傾訴的人。比起言語上的指導,繁复的不断的劝阻,在那一刻的傾聽陪伴,更显包容,是照落在寒夜潮汐的朝陽,炙熱的關懷驅走悲戚,孤寂的潮汐也不再冰冷刺骨,轉為通往心橋的暖流,為了可以排去那些虛無縹緲的難,不為回報,感激。


本文章獲輯錄於 《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第 14 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