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鄰居

「早啊!」王婆婆在陽光下曝背搓衣,那雙粗獷厚實的手不停地摩擦著布衣,手臂輕輕拭過額頭的汗珠。「今天去哪裡玩啊?」王婆婆用她寬厚的聲音說道。「我今天去找同學玩。」我說。「好啊好啊,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王婆婆是我的鄰居,我總是能見的她坐在一張藤木椅上曬太陽,路過時她對我微笑問候。一天在家門外不見她的蹤影,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人踉蹌地走回來,頭髮濕成一段段的,像一把把銳利的小刀。「我剛剛從醫院回來」王婆婆說。「發生甚麼事啊?」我奶奶問道。「我丈夫身體不太舒服要住院休養」「來,我幫你拿上屋」「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了」至此後,我就未見到王婆婆,即使秋霜落滿地也沒有人將它掃走。原來王婆婆重捨舊業,到餐廳洗碗去了,那雙手怕不是又要厚一層了吧!「奶奶,王婆婆的兒子女兒呢?」「她的子女都在外地打工呢,唉,她真可憐。」奶奶哀歎道。

一日,傳來了惡訊,「我丈夫突然暈倒!請幫幫我叫叫醫生!」王婆婆敲著我家大門說。爸爸疾步跑到社區醫院呼叫醫生,醫生拿著一個氧氣罩與醫療箱,王婆婆輕握丈夫的手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沒想到有一天是你先走了」她用衣袖擦過眼淚。

次日,我聽見振聾發聵的鞭炮聲,瞧一眼窗外,街道有白事,「快到樓下來!」媽媽喊。幾個道士在喃喃地奏悲歌,王婆婆帶著白的,身上披著喪服,她的臉沒有呈現悲傷難過,她歎道:「唉,人總有一死,天上相見吧」,說完,她便蹣跚地替人接風洗塵。我問奶奶:「王婆婆的子女呢?」「她子女還在趕回來呢」奶奶言。喪事上也不見王婆婆的淚水,不少人涔涔淚下,她卻沒有半點漣漪,王婆婆默默注視著睡著的丈夫與送行的人。

殯儀車開走了,越來越遠,王婆婆的眼眶濕潤了,流下一滴眼,又擦掉了,怕被人發現,「這一生經歷過困苦,也體驗過幸福,夠了夠了。」她娓娓地道。於是她慢慢走向那條花團錦簇的路,顯得她的背影更淒清了,可又能在這之中感受到一股清冽的生命力,吹得我平靜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圈彩色的漣漪,我霎時醍醐灌頂。

「王婆婆晚上好。」我向她打招呼。「晚上好晚上好。」她說。她又坐在那張藤木椅上了,晚風佛面而來,月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胸襟正如這清風霽月一般。

从她的身上我明白了「吃得苦中苦」的生活哲理。她的豁達堅強深深影響著我,生活不如的事十有八九,我們應常思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