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我會記上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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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辛苦,也就這一年。」初三某一班的課堂上,班主任百無聊賴地重複著,雨滴般大小的汗珠從他的額角緩緩垂下,沿著那緊皺的眉毛劃成弧綫。與這個焦急的男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台下沉默的學生:有的只是目光緊瞪著那個男人,也不清楚他們是否真的在聽,還是想著其它事情;還有的早已不以為然,發呆的,看書的,各有所忙……

那一天,我也坐在教室裏,是那麻木人群中的一員,心裏當然有焦急和擔心,但更多的是對於前途的迷茫——畢業之後,我將何去何從呢?中考是一條分水嶺,如果將好的高中比作卵子,那麼我就是一顆精子,數不勝數的精子中毫不起眼的那一顆。能夠擠進卵子並最終成為生命的只有少數,誰又願意被淘汰呢?不僅只有我,許多人都有同樣的情感。「再辛苦,也就這一年。」那麼一年過後呢?

尼克遜說:「唯一值得恐懼的只有恐懼本身。」恐懼源自於未知,並且阻礙人向前的步伐,我對前途的未知和迷茫使我對中考感到恐懼,不論能力如何,恐懼已使我輸在了起跑線。初三那年,是艱難的一年,既使我一直銘記著班主任所說,在自己懈怠的時刻,心中默念:「是啊,再辛苦,也就這一年!」,提醒自己堅持就是勝利。但我總是手忙腳亂,畏首畏尾,看見其他人做著自己沒做過的練習,難度更高的題,便開始害怕,害怕自己努力不足,被人超過。直到最後收到成績,分數並不算差,只是總分距離自己理想的高中還差十來分,幾道選擇題的差距,足以將我拒之門外。

後來入讀到一所二流的高中,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因為我深知自己的能力絕非僅此而已。初三那年,若是少一些優柔寡斷,少一些猶豫不決,少一些懶惰,哪怕改變一點點,結果都會有所不同吧。初中班主任的那句話又在耳邊回響:「再辛苦,也就這一年。」時光飛逝,好像聽見他說這句話,還是昨天的事情。但那一年,確確實實地過去了,而我沒有好好珍惜,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

高一那年轉來香港讀書,至今兩年有餘,明年四月便是文憑試,又是一個階段的尾聲,又一次面對人生的分水嶺,又是同樣的場景。不同的是,我早已褪去懵懂怯懦的心態。

聽著台上的數學老師滔滔不絕地講著,她順手又在黑板,加上兩份功課,隨即而來的便是台下同學輕聲低語的抱怨。「我知道你們壓力大,熬著點吧」,老師無奈地說道,「再辛苦,也就這一年。」對於我來說說,這句話是無比的熟悉。如果把中考試比作一篇文章,那麼這句話,便是文章的主旨,著著實實為我的人生上了一課:不僅僅是考試,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和「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失敗了不要緊,只要無怨無悔,對得起自己便是。

告訴自己吧,「就這麼一年,再辛苦,又如何呢?」


鄭子遴先生評語

作者以「再辛苦,也就這一年」貫通全文,在每個艱難的時刻,看似見步行步,實則累積了經驗,也鍛鍊著毅力。文筆直率,行文流暢。

林翼勳博士評語

以一句不畏辛苦之言,闖過重重難關,信念之於人之成敗,豈淺小哉!特於心理著意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