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文薈萃 十優文章

不知道你是否曾思考過，為甚麼小孩子學習新事物的速度特別快呢？曾經我一度以為是新腦子空間足比我好使，直到看到小侄女蹣跚學步的樣子，才發現原來「跨越，再出發」是每個人之所以能快速前進的主要原因。只是人們年紀漸長後，被琳琅滿目的各種世俗物件迷住了雙眼，很難再看到這世間最樸實無華的真相。

聽母親說我們家有一個代代必玩的遊戲，但只是幼兒限定的，長大了玩不了也不好玩。看著發出小奶貓叫聲般「咿咿呀呀」的小侄女笑，笑著從房門口要爬到客廳這頭的我們，再看看她面前那三個比她還要大，都快把她遮住了的大抱枕，我嗤笑道：「這個彎都不會拐、只會直線爬行的小孩，你們指望她能突然站起來跨越眼前的大山嗎？」母親不滿地白了我一眼：「你說話可真逗，看著吧！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玩的，長大後真不可愛啊——囡囡來，來奶奶這裏。」

小時候？看著「咯咯」笑得口水直流的小侄女，我扶額繼續苦惱自己的煩心事。小時候能不可愛嗎？沒有煩惱的話，我也可愛！未等我在心中吐嘈這不公的一切，呆頭呆腦的小侄女居然懂得慢慢爬上快遮住她的抱枕，已經要想辦法讓手先觸地，然後跨越抱枕了！一開始的質疑與不屑，在她雙腳也安穩落地後被她壓在四肢下，如陽光照進空中的細塵那般被壓碎、消散了。只見她又專心地研究那比先前更大的抱枕，這次她懂得用力撲到抱枕上，用腿蹬地，又成功跨越了一個抱枕。

第三個抱枕是豎起來的，後面有著許多本厚厚的書，我心想這傻孩子應該懂得拐彎繞路了吧？卻見她還是一根筋只會看前方……她一次次推抱枕卻推不動，急得都不笑了，好像快哭了似的扁看嘴。

看她瞪著大眼睛拚命不讓眼淚砸下來的樣子，我一愣，突然看到了小學時初學跨欄的自己，那時曾摔得膝蓋都是觸目驚心的積血和擦傷，我卻一直忍著不掉眼淚。那時跨欄架足有我半個身高，和小侄女現在的情況倒是有點像，是甚麼讓當時的我堅持下去呢？我看著牆上掛著的跨欄獎牌，才驚覺自己也曾做過了不起的事情，一直被時間這雙殺人於無形的無情巨手推著往前走，卻忘記回看自己的來時路！

又是甚麼讓我沒有繼續堅持跨欄呢？我突發現小侄女這傻氣的一條路走到黑、不會拐彎這個特質，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光。對了，曾經的我也有著她這般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志氣和頑強鬥志，沉迷於田徑場上跨越一道道阻礙的帥氣模樣，即使再苦再累也堅持了下去。可是後來呢？是甚麼讓輸了一次的我就放棄了這條熱愛的道路，不再繼續在撞欄後再次出發？對了，不知何時我換了一條又一條的道路，還從此不再堅持，一遇到困難就想著逃避，成了一隻懦弱的縮頭烏龜。

不，就算是烏龜也會懂得遇到攔路石就爬過它，跨過它繼續上路吧？可我卻聽從了所謂的「這世界上跨欄天才多了去了，你以為真能靠跨欄吃飯嗎？不是人人都是劉翔，劉翔退役也得換條路走的！」就這樣換了一條又一條所謂能讓未來的路好走一些的道路。可是，我沒有音樂天賦當不了鋼琴老師，沒有精明的頭腦成不了商業精英，沒有很好的記憶力支撐去當醫生、律師。

在我皺著眉和小侄女一同陷入苦惱時，她突然用手撐著地，將全身力氣全聚在腳上，只聽「呀——」 的一聲，她居然站立了起來，整個人撲到阻礙去路的抱枕和書上。她遇到阻礙沒有放棄也沒有哭鼻子，反而是停下來思考要如何跨越障礙、再出發。經過她不懈的努力，她終於來到了我們身邊開懷大笑。母親抱著她笑著親了又親，我不知何時濕了眼眶，淚水滴落到志願表上。

我幡然醒悟，終於知道為甚麼小孩子學習新事物的速度快，為甚麼有的人能夠成功，而有的人只能一輩子碌碌無為、渾渾噩噩。有太多太多的人被世俗眼光中的功名利祿吸引，輕易放棄了自己曾堅定選擇的道路，因為道心不穩，一遇到攔路巨石也不靜下來沉思如何跨越、再出發，反而選擇了看似更好走，但其實只是障礙還未出現而已的道路。一次又一次選擇又放棄，最後那些跨越過後再出發的人已到達自己想要到達的終點，那些三心兩意、不專一的人卻一直從未前進，只是在不斷更換道路。

「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捨。鍥而捨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我終於看清前路，從前兒時跨越抱枕再出發的畫面浮現在眼前，是啊，我們都曾一次次在學步時跨過攔路的東西，就算摔倒也笑看站起來再次出發啊；從前小學時跨越障礙，摔得鮮血直流，我們也勇敢站起來繼續向前走；這次，我也將繼續跨越一切世俗眼光的阻礙，再出發！

願我們都有如蚯蚓一般的「毅力」，就算無筋骨之強，爪牙之利，也上食埃土，下飲黃泉，勇敢跨越，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