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鄉河

在我的舊鄉裏,我度過了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今天,我終於回到舊鄉,回味舊日時光,這又是個美好的回憶。

我四、五歲的時候,每天都在一條清澈的河邊嬉水。有時候,我會把雙腳放在水裏踩水,雙腳的倒影在水中清晰可見,變得七歪八扭,有趣極了!有時候,我也會安靜地聽著河水慢慢流淌的潺潺聲,心裏舒暢無比。

如今,那倒映著我童年的清澈河水已不復見,河面上飄浮著破銅爛鐵,顏色灰暗而不透,清風也吹不起半點漪淪,彷彿變成了一溝死水,心中的眼淚也只能無聲地流淌著。

以前有位老爺爺在河邊跟我訴說他和妻子的故事,他們已認識了七十多年,彼此相愛相伴到老。有一次,我又如往常般在熟悉的河邊嬉水,看到老爺爺和他白髮蒼蒼的妻子在遠方的高原樹下野餐。那天風和日麗,他們躺在草地上,看著飄浮在天空上的白雲,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似乎在比擬著白雲的不同形態。我能感受到他們的感情從未變改,空氣中蕩漾著浪漫的氛圍,似是有柔和的音樂為他們伴奏,多麼幸福愉悅。

但這次重遊舊地,我沒有看見他們熟悉的身影。走到老爺爺所住的小屋,屋內空蕩蕩的,只有老爺爺一個人靜靜地坐著。我大概明白發生了甚麼事。走上前問候老爺爺幾句,才發現他已變得痴呆,對從前的事沒有記憶,我也不欲細問下去。當我轉身離去,遙望天空,昔日的藍天艷陽不再,眼前只是一片灰濛濛的霧霾,就如我心中的悵然迷惘。

重返鄉河,帶給我的卻是無盡的失落。我似乎明白到,縱使回憶再美好,終究只是回憶。事過境遷,唯有淡然放下,輕輕地說一聲告別。懷念的鄉河也只能在夢中重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