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

「為甚麼……為甚麼你要這樣傻?」她躺在血泊之中,對我微微一笑道:「把我忘了吧!找個……比我更愛你的人……幸福地過一輩子吧!我……會在天上……永遠保護你……」我抱著她染血的身子,六神無主。如果,時光能夠被扭轉,我一定會改寫命運,把你拯救。一剎那,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我……如像真的穿越了!

太陽高掛在天空上,陽光映照在我的臉上,刺得我難受。我緩緩張開雙眼,仍然沉浸在傷心之中。忽然,母親道:「趕緊起床!上學要遲到了。」我頓時反應不過來,我明明早在一個月前已經畢業了,還上甚麼學呢?我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下樓問母親:「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啊?」母親半開玩笑說:「今天是二零一七年四月十日啊!兒子,你撞壞腦袋了嗎?」我靜靜地沉思了一下,心想:「今天不正是小詩車禍前的一個月嗎?那不就是她還沒離開我嗎?這樣……我不就真穿越時空,回到一個月前了嗎?」我連忙換上校服,吃過早餐就急忙上學了。這次,就算賠上我的性命,我也要保你安好無恙。

我急忙跑到課室,還沒緩過氣來,小詩便一臉幸福的笑容看向我,像是要宣佈甚麼重要的訊息。她說:「我下個月即將出國比賽,我一定會抱獎回來的。」我微笑回應她:「我會等你回來的,到時請你吃大餐慶祝。」其實,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只不過在你出國當天,意外出車禍身亡了。我看著她,本該是喜訊,我卻顯得格外沉重。上課鐘聲響起,我滿懷心事,心思完全不放在課堂上。

午膳時間到了,我與朋友吃過飯後就到音樂室找她,希望她能放棄出國比賽的念頭。直至我走到門前,忽然覺得不知如何開口。那被寫在紙上的音符,經過她的演奏,被串連成一首連貫且優美的樂曲,教人陶醉,試問我又有何資格剝奪她比賽的權利呢?待她彈奏結束,我偽裝掛起笑容,然後推開門。她看到我後,甜甜一笑道:「你來了?要不我彈奏一次給你聽,你來評價一下?」儘管我們在一起已兩年了,可她那笑容仍然把我迷住了。我傻傻笑著:「剛剛進來前已經聽過了,你一定可以獲得好成績。」她充滿期待地問我:「那麼你接下來的日子會來陪我練習嗎?」我笑著回答:「那當然是最好的啊!」

自那天起,我每天都會陪她練習。直至她出國前一星期,我實在不能讓她出國。今天,我決定要她打消出國的念頭,我板著臉推開門,她一臉擔心問我怎麼了,我像有口難言,沒有回應她。臨走前,我艱難地開口:「你……可以為了我不去比賽嗎?」她一臉困惑,說:「為甚麼呢?」我回答:「可以不要問原因嗎?」她說:「你不告訴我原因,我怎可能答應不去?」「你會發生車禍!你準備出國那天,因為跟我發生爭執,沒注意交通狀況,因而出了意外。」我激動地大叫。她看起來有點生氣:「你起碼編一個像樣的理由啊!這樣教我如何相信你?」她不給我一絲辯解的機會,就丟下我轉身離開。我大喊著說:「我只是不想看著你死去,我又有甚麼錯呢?」第一次,感到如此無能為力。難道再重來一次還是無法改變結果嗎?

接下來的一星期,我都沒有辦法與她聯絡,直至出國當天。我提早半小時在發生車禍那條馬路等待她。這時,我看見一個長髮及腰,身穿粉紅色大衣的女孩。我確定是小詩的背影後,向她跑去並大喊著:「小心啊!」小詩回過頭來,一把推開我。接著我看見的已是她躺在地上,身旁有一輛汽車,。我急忙抱起她,像發了瘋似的叫路人打電話報警。我這才發現,即使時光再一次倒流,結局還是不會改變的。她氣若柔絲的說:「我能保護到你就夠了。你一定找個比我更愛你的人,然後幸福地活下去。」然後,她閉起雙眼,再也沒有睜開。

原來,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救到你;原來,歷史不會因為重來一遍而被改寫;原來,我已經要永遠失去你。我很後悔,後悔沒有和你一起到遊樂園,後悔沒有與你慶祝相識兩週年,後悔沒有好好保護你。我沉浸在一片苦海之中,像是失去了自己。


本文章獲輯錄於 《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第 9 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