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令我印象難忘的女子

  • 作者: 陳太堅
  • 寫作年級: F5
  • 寫作日期: 2010-12
  • 學校: 嶺南中學

昨夜,我心煩意亂,輾轉反側,不能入睡。起床望向淡黃色街燈反映下的街道,看見一位女士站在便利店外。嘩!真漂亮。

高佻的身材,鵝蛋型的臉龐,那雙鳳眼之上有一條淡淡微黑的初月眉,襯著一個翹鼻子,鼻子下櫻桃小咀,唇如胭脂,齒如排玉,除了五官美麗,又有一頭烏黑的頭髮掩著耳根,耳背,只露出耳垂。真是令人有天上有而地下無的感覺。啊!這世界竟有如此美麗,如仙女下凡的人嗎?

這時,她的一舉一動已經深深地吸引了我的視線,像觸了電一樣,無法抽離。她用那雪白無瑕的手拿起一本書,書的名字是:「一位令你一見難忘的男子」。她除了樣子迷人外,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人讚嘆。那裡有如此完美的人啊!騙人!騙人!不行,我要看清楚一些。

不用一分鐘,我已經從家中走到便利店門口。「小姐你好!我就是那一位令你看見後難忘的男子。」這句話我欲言又止,我這般的樣子難免會嚇怕這完美的女子。我當時穿著睡衣,載著帽子。腳上沒有穿鞋子。因為要趕時間,怕這完美的女子會從此消失。我看見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一件普通有圖案的上衣,上衣中的圖案是一對愛神用箭串著。我想進一步看清她的樣子,突然有笑聲從她的嘴中發出。我馬上停步,她又說:「你真是我見過的男仔,令我難忘兼逗人發笑的人。」這一句說話令我受寵若驚。她竟然會說我是那位「一見難忘」的男子。我乘機再走前一步和她說話。在談話中我發現她的皮膚竟是冰潔雪白,像冰雪裡的一切都是白色的,沒有塵埃,若隱若現,令我的心臟也給凍僵了,不敢和她說話。我呆著,突然被她一句,「你怎樣了?」驚醒,她的臉上掛著羞澀的表情,我突然神采飛揚地說:「沒什麼?是被你的美貌吸引著,天下竟有如此的美女。」她立刻臉上現出羞怯的樣子。從她的眼晴看出早些時候曾大哭過,眼肚紅腫,眼內充滿紅絲。

我想問她是否有一些不開心的事發生過,但又說不出口。因她的樣子令我不敢和她多說話。她輕輕地把書放在書櫃上,但放完後又拿著剛才的書本,我看得出她心裡是盼望擁有那本書。我立刻握著她的手,冰冷的感覺從她的手傳遞過來,再由手傳到我的腦。那種感覺有如赤裸裸在寒天雪地一樣,令我不自禁的感到恐怖:「這女人是雪人還是用水晶做的?到底是人是鬼,抑或是仙女?」我一時呆住了,她竟然沒有縮手,顯然對我沒有懼怕,沒有提防。

「我送這書給你。」我道。她說:「不用了,這本書我已經有了。」

我問:「你是不是有什麼的心事?」她思索了一下回答:「這本書我雖然喜歡,但卻不是一定要擁有的。」她又用悅耳動聽的聲線說:「你剛才是不是在窗台上偷看我?是不是被我的外貌吸引著?」這言一出,我毛髮直豎,冷汗直冒,開始對這女人生出懼怕。我急中生智地說:「不錯,你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樣子,能吸引很多人,但你吸引我的是只一樣東西,是你的文學修養。」她羞愧著說:「對不起,我誤會了你,真是對不起。」其實是她的清麗秀雅,不可逼視的美麗吸引我,那裡是她的文學修養吸引我。

她終於對我透露,她今夜為何會這麼夜都不回家。原來,她剛剛跟男朋友分手。怪不得她眼中有淚光,眼圈紅腫。這時小巴剛駛到站,啊!原來她在等車,見無聊才在便利店看書。我送她上去後,剛走出便利店的門口,便再發現她真是仙女下凡。那柔美的街燈照在她的臉上,時而化作一見無際的寒雪,徐徐地從天上降下。我站在她身旁,像把晶瑩的冰雪上遺留下一行的腳印。在燈光的映襯下她的鵝蛋臉紅彤彤的,那眼球烱烱有神,一對細眉更有畫龍點睛的效果。加上咀唇紅潤,烏黑頭髮。此女子究竟是何方尤物?這刻多麼想時間停留不動。上車前一刻,她回眸一望更令我銘心刻骨,她那含情脈脈的樣子,舉起她潔白細膩的手,更顯得她的玉骨冰肌,如脂白玉。清脆柔和的聲音與我說再見,令我渾忘自己已站在那裡很久了。

我目送她的車子拐彎,有一種對此情難以置信的感覺。回想她精緻的五官。再想想她高雅脫俗的打扮。又想起她的冷若冰雪的肌膚。這時更想到她與我最後說再見的聲音,更是著迷了,感覺輕飄飄的。登時有一陣冷風吹過,心神不定令我回想:今夜的邂逅是真的?


林翼勳博士評語

極盡詞語修飾以形容尤物,愈完美愈覺不可信其為真,正是此恍惚飄渺,如幻似真之境,始能經營出迷戀之深與美人遇而驟失之悵惘,若更細琢,尤為動人也。


本文章獲輯錄於 《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第 2 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