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學記(下)

  • 作者筆名:無憂子
  • 發表日期:2014-08-17
  • 寫作年級:F2
  • 字數:1500
  • 文章類別:其他

張逸朗和許明寬只見周圍白皚皚一片,只有四人孤零零地在這雪地般的地方站著。

「你是誰?」張逸朗衝口而出。只聽到對面的張逸朗同時道:「你是誰?」張逸朗怒道:「你這龜兒,我問你是誰,你卻反問我,真是豈有此理!」張逸朗是四川人,罵人時不知不覺就會用上四川話。他話剛出口,對面的張逸朗便道:「你這龜兒,我問你是誰,你卻反問我,真是豈有此理!」「喂,你怎麽做起門口狗來了,人家吠你也吠。」張逸朗罵道。另一個張逸朗也罵道:「喂,你怎麽做起門口狗來了,人家吠你也吠。」

張逸朗摸了摸下巴,心道:「這有點不對勁......」抬頭一看,那個張逸朗正摸著下巴,凝視著自己。「咦,怎麽他也摸起下巴來了?」張逸朗把手放在背後,對面的張逸朗也把手放在背後。張逸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一面鏡子。

這時許明寬也發現這是一面大鏡子,兩人驚訝之情稍減。張逸朗心道:「既然這是一面鏡子,怎麽它會跟著我說話,這裡又是什麽鬼地方,洗手間那鬼又是什麽一回事?」張逸朗正自納悶,忽聽到一把聲音:「這是我的得意之作--迷魂鏡,當然是與眾不同......」這把聲音從遠處飄來,綿延不絕,如鬼哭,似狼嚎,令人毛骨悚然。許明寬禁不住驚嚇,喊了一聲「媽呀」,仰頭便倒,暈了過去。張逸朗心中一突,也不管許明寬暈了過去,心道:「這是什麽鬼聲音?」忙凝神傾聽,欲認清敵人來路。

「你猜得沒錯,這就是鬼的聲音。」這把聲音忽在張逸朗身後響起,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的手肘自然而然地向後猛撞,卻撞了個空。這一下用力過度,卻沒著力處,手臂肌肉登時扭傷,好不疼痛。張逸朗大怒,轉過頭來,卻那裏有人?

張逸朗縱然天不怕,地不怕,這時也嚇得魂不附體,額上冷汗涔涔而下,顫道:「你......你想怎樣?我......我可不怕......你......」雖然他心中怕到了極點,嘴上卻不肯示弱。那把聲音道:「你不是要逃學嗎?我幫了你,你怎麽不謝我。」張逸朗一怔,心頭一鬆,便道:「哦,原來是洗手間那鬼,你嚇死我了,對了,這裡是什麽地方?」

那鬼道:「這裡是地府,我把你的魂魄勾下來了,你永遠不用上學啦!」張逸朗毫不在意,笑道:「你別説笑啦,這裡白茫茫一片,怎麽會是地府呢。」那鬼輕輕地道:「你不信就算,橫竪你也走不了。」「什麽走不了?」張逸朗問道。只聽到「嗖」的一聲,想是那鬼走了,便不再問。

張逸朗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拍著許明寬的肩膀,説道:「許明寬,快起來,你看看咱們在哪兒,喂......」只見許明寬一動不動,臉色蒼白,雙眼圓瞪。張逸朗喊道:「許明寬,你別嚇我,快醒來!」許明寬仍是不動。張逸朗心頭大震,探了探許明寬的鼻息,竟爾斷了氣,想是被鬼嚇死了。

張逸朗凝視著許明寬的屍身,心想自己一時貪玩,叫他一起逃學,卻連累他送了性命,心中悲慟不已,大喊一聲,突然拔腿向前急奔,一邊跑,一邊灑淚,與許明寬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至變成一個黑點,消失眼前。

也不知跑了多久,張逸朗左腳絆右腳,摔了一跤,這才停下來,破口大駡:「你這死鬼害死人啦,快給我賠命來,賠命來!」「賠命來,賠命來......」傳來回音半晌方止。「你也知道逃學害死人了嗎?」正是那鬼的聲音。張逸朗怒道:「明明是你害死了許明寬,是你,是你!」那鬼一怔,喃喃道:「是我,是我......」張逸朗見它語氣有異,便問道:「喂,你怎麽了?」那鬼將前因後果幽幽道來。

「我本來叫姚錦彥,生前做一些小生意養妻活兒。我的弟弟叫姚忠彥,爺爺為他改這名字,是希望他能夠用心讀書,將來報效國家,做一個有才學、德行的人。他就是你在洗手間遇到的那鬼。」「他也死了?」張逸朗問道。他話一出口,便覺不妥,未死的話怎麽會是鬼呢,張逸朗立時發覺,忙道:「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說起來也是我害死他的。他從小就不愛讀書,就像你一樣,中二那年他逃學,結識了一群壞朋友,染上了賭癮,欠上一身債。他求我幫他還債,但我只經營小生意,自身難保,根本沒錢幫他。他走投無路,只好自殺。我媽怪我害死了他,我心中歉疚,難以釋懷,一時想不開,也自殺了。我搞這麽多花樣,只想讓你明白,『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務請發奮圖強,免得少年頭白,空餘悲切,切記,切記!」忽然一道白光閃來,把張逸朗裹在當中。

「其實唐朝滅亡,皆因唐玄宗耽於逸樂,令安史叛賊有機可乘,敗壞唐室統治。一時的紙醉金迷,燈紅酒綠,斷送了千秋萬載的大好河山,可鑒,可鑒!」張逸朗睜開雙眼,只見李老師就在眼前,苦苦相勸。李老師和姚錦彥的一字一句在他腦中回響。張逸朗登時大徹大悟,終於蹈厲奮發,博極群書,終成一代才子,正是:

「浪子回頭金不換,衣錦還鄉做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