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只要是學習以外的事情——看電視、追動畫、玩遊戲,我都無一不愛。對我而言,學習不過是考試前夕不得不勉強應付的苦差;至於「專心上課」這四個字,從未在我的腦海中出現過。每當有人勸我讀書,我總會自動遮蔽這些聲音。
直到那天,我正沉迷於手機遊戲中,玩得入神之際,手中的手機突然被猛然奪去。一瞬間,我怒火中燒,頭也沒抬便大聲質問:「你幹嘛拿走我的手機?快還給我!」
然而,當我抬頭看清對方的模樣時,強烈的恐懼瞬間壓過了怒意。我嚇得尖叫起來,聲音幾乎要撕裂空氣:「你……你是什麼東西?沒有五官、黑漆漆的,好可怕……」
她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我安靜,隨後用冰冷的聲音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本是你的影子,本想透過你來吸收世界的知識。可惜你這個愚蠢沒用的傢伙,除了玩樂一無是處。感謝上天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能取代你,成為新的主體。不過我也有原則,只要你改過自新、努力學習,我就放你一馬。」
說完,周圍瞬間歸於寂靜,彷彿一切只是我的錯覺。
我暗罵了一句:「精神病吧,我是出現幻覺了嗎?」於是伸手想拿回手機,可指尖剛碰到螢幕,一陣劇痛便直衝腦門,腦海中更響起了無數嚴厲的警告聲。我無奈之下,只能放下手機,乖乖回房溫習。
爸媽回家後,看見我如海綿吸水般瘋狂吸收知識,感到不可思議。但我心裡明白,若不是腦海中那個恐怖的威脅,我才不會碰書本半點。這時,那道黑影再次浮現,語氣毫無波瀾:「你是不是想被我取代?」對她而言這或許無關痛癢,但對我來說卻是至深的恐懼。我不想被吞噬,我想逃離這個被控制的世界。
為了不被取代,我放棄了所有娛樂,將二十四小時中的一半時間全投入在學習上。三年後,我終於收到了理想院校的錄取通知書。我迫不及待地拿著成績單去尋找那道活過來的影子,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蹤影。
我站在烈日下,指著地上的黑影大喊:「這下你沒辦法取代我了吧!」沒有回應。我又怒吼:「你這傢伙到底跑去哪裡了?」
突然間,耳邊傳來一陣冰冷的說話聲:「病人情緒不太穩定,快打鎮定劑!護士昨天忘了餵他服藥嗎?」
服藥?什麼藥?我明明已經考上大學了!我沒有被取代!
視線逐漸由模糊變得清晰,眼前的景物變成了雪白的天花板、病床,以及冰冷的病房。醫生走到床邊,歎了口氣說:「你的妄想症太嚴重了,又沒有按時吃藥。你……根本就沒有考上大學。」
殘酷的真相如重錘般砸在我心上。我說不出話來,甚至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在病房轉角的陰影處,我隱約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依然在悄悄地注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