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烈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向房間,刺向了我的眼睛,強行宣佈著嶄新一天的開始。睜開沉重無比的眼皮,我不情不願地從被窩裡爬起來,走向浴室,在鏡子前照常洗漱。我低頭洗了把臉。冰涼刺骨的水仿佛滲入皮膚,令我昏沉的頭腦逐漸清醒,視野也不再朦朧。再次睜開眼睛,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我的影子不見了。
這絕對是件大事。我能肯定的說這違反了物理定律。腳下失去了它本應有的事物,看著像是變成了幽靈一般。這是夢嗎?可是我的意識清晰地告訴我,這不是夢。我急忙地尋找消失的影子。左顧右盼,卻又在浴室的一角尋見了不該出現的黑影。它深得過分,像是要吞噬周遭所有光亮一般貪婪地膨脹。我驚覺不妙,逃跑二字填滿了大腦,可卻邁不出哪怕一步。連著我的意識也被它奪取,牽扯其中。天旋地轉,我再也無法保持平衡,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再度醒来,眼前景色已不是那個熟悉的家。一塊塊灰藍色的岩石構成了凹凸不平的粗糙地面,抬頭望去,本應是天空之處被染成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墨黑,壓得人喘不過氣。我從地上爬起,眼前便是那吞噬我的影子。我鼓起勇氣,以顫抖的聲音喊出:「為什麼你——不,您要把我抓到這裡來?」話語向四方擴散,又從不知何處帶回了回音。每迴響一次,焦慮和緊張便成倍增加。
它沒有回應,只是一點點的改變著自身的形狀。由腳開始,到身體,再到頭。待我看清它變成的樣子時,才不禁流下了冷汗。那是我的樣子。不等我想好要說的下一句話,它開口了。
「因為我討厭你。」
我愣在原地。畢竟影子在大眾常識裡是死物,我也自然不懂回答影子的方法。
「所以我創造了這個地方。我想讓你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無法離開,無法自由,只能被迫歸順他一舉一動的滋味。」
它的語氣充滿著怨恨與厭惡。我想反駁,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懸在半空中的手又放回了身側。我的身體正被染成與「天空」一樣的墨黑,而它則染上了我的色彩。
「你將成為我,而我會成為你。只是讓你體驗我這麼多年來所經歷的地獄一般的生活,已經算是仁慈了……」
再度醒來,眼前是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