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的手電筒光線抖了抖，牢牢照着那把帶着暗紅痕跡的刀。家朗臉色發白，握刀的手指都繃緊了。

「快……快放下！」姑姑聲音尖尖的，腳像粘在地上，動不了。家朗慢慢把刀扔回地毯，金屬碰絨毯響了一聲。這時，臥室角落的衣櫃「咔嗒」一聲，像被什麼頂了下。「裏面是誰？」家朗壯着膽子問，手摸向褲袋的手機，卻沒信號——這老房子把信號都擋住了。

姑姑的手電筒照向衣櫃。櫃門縫裏，緩緩冒出幾縷黑頭髮，跟着風輕輕擺。「別……別看了……」姑姑聲音發抖，「我們走！」

可腳像被地毯吸住，兩人慌慌張張轉身，樓梯口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又沉又慢。

樓下玄關，緊閉的大門緩緩開了條縫，縫裏露出一雙沒瞳孔的眼睛，靜靜望着他們。

「啊——！」家朗叫了一聲，拉着姑姑往樓下沖。樓梯瘋狂搖晃。

衝到玄關，那雙眼睛不見了。大門敞着，外面雨裏，隱隱站着個穿白裙的小女孩，模樣看不清，只見她抬胳膊指了指二樓，嘴裏發出細碎的、像指甲刮木板的聲音。

姑姑滿身發涼，拉着家朗衝出門，跌跌撞撞跑向車。坐進車裏，才發現手心全是汗，家朗額頭也都是汗。

開動汽車，後視鏡裏，老房子的窗戶黑洞洞的，姑姑猛踩油門，汽車「轟」地竄出去。

從那天起，姑姑辭了房屋銷售的工作。她說，那老房子裏的東西，不只是嚇人，還想把人留下來。後來那房子被查封，沒人敢靠近，只剩下指甲刮擦和小孩哭聲的傳說，在小鎮上偷偷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