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站在階梯下方，手中長劍尖抵著地面，笑容詭異。他身旁的陰影裡，剛才拂袖而去的魔法師緩緩步出，嘴角勾著一抹譏誚的弧度。

「主上，您終於回來了。」魔王從那張巨大的椅子前轉身單膝跪地，他低下頭，表現出絕對的臣服。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中的劍掉在地上，鏡子從袋中滑落，鏡面朝上，映出我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但…… 為何鏡中的我…… 嘴角在上揚？

下一秒，裂紋從鏡心炸開，碎片飛濺，一個回憶突然進入我的腦海。

從一開始，我本身就是魔王。但在前世，我 因為實在太好奇人類，而決定假扮混入人類的村莊裏。一開始還好地地，但後來騎士和魔法師發現我的真實身份是魔王後，我一把火燒掉了村莊。

回憶結束後，我看向騎士和魔法師。

「主上，請下令。」魔王仍跪在一旁，渾身顫抖。他眼中是壓抑了、等待了、絕望了，才終於等到主人回歸的狂熱。

「為什麼……」我自言自語。「為什麼我會有這種記憶」

「主上。」騎士踏前一步。他收起那詭異的笑容，變得莊重起來。「您離開了一百三十七年。我們等了您一百三十七年。」

魔法師從陰影中走出，鬥篷帽沿壓得很低，只露出蒼白的下巴。他抬手，緩緩摘下帽子。他直視著我，眼中沒有恨意，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等待。

「我不記得了……」

魔王眼眶通紅，嘴角卻在顫抖地笑：「那是因為我們親手抹去了您的記憶。」

「你厭倦了永恆的魔王生涯，想要體驗真正的人類生命。於是封印自己的記憶和力量，轉生成為凡人。」

「主上……」魔王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你的力量還在我這裡。只要您願意……」他雙手 捧起一把劍；魔王的專屬劍，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眼前的劍。如果我拿了，我就會成為魔王，拿回屬於自己的力量。可是我……猶豫了。

騎士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低聲說：「主上，我們不會強迫你。我們只想知道…… 你還願意回來嗎？」魔法師別過臉去，他眼角泛起的眼淚。

我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劍。劍身映出我的臉。那是漫畫《勇者大陸》主角的臉，也是我自己的臉。我微微一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