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揹著書包走進學校大門。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雨,走廊上滿是趕著上課的同學。誰也想不到,如此平常的一天竟會如此迅速地變成一場惡夢。
下午兩點四十分,地震來了。沒有預警,沒有任何前兆。震前沒有任何預兆。在場的人最初的感覺就像一輛大卡車從腳邊呼嘯而過。正當人們抬頭準備繼續交談時,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搖晃。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劇烈地左右搖擺。窗戶玻璃破碎,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牆壁開始崩裂,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塊也紛紛掉落。尖叫聲此起彼伏,但震耳欲聾的巨響掩蓋了所有人的尖叫聲。我被擁擠的人群推擠著,肩膀撞來撞去,擠過出口。走到樓梯角落時,一陣強烈的震動將我甩向牆壁;那一刻,眼前一片漆黑。
醒來時,我發現周圍一片漆黑。濃厚的塵霧讓我呼吸困難,開始劇烈咳嗽。我的喉嚨像砂紙一樣粗糙。我試著動彈,卻發現自己側躺著,雙腿被壓在某個和我一樣重的東西下面,動彈不得。頭頂上方傳來彎曲鋼筋低沉的嘎吱聲,彷彿是史前巨獸的咆哮。空氣稀薄悶熱,瀰漫著混凝土揚起的塵土,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毒氣。
我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房子塌陷了。我被壓在很多磚塊下面。恐懼像冰水一樣湧上心頭。我拼命地想把石頭推開,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沾滿了泥土,鮮血淋漓,但我還是得繼續嘗試。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從我頭頂落下,正中我的耳廓,我才回過神來。如果我繼續這樣掙扎,整棟房子很可能會再次倒塌。我一動不動地站著,努力平復呼吸。黑暗中傳來其他的聲音,一個像是有人在哭,另一個像是有人在喊「救命」,還有一個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微弱,有時會停頓下來,問道:「有人在嗎……有人在嗎?」
我張開嘴想回應,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音。我嗆著塵土,不停地吞嚥,於是放聲大喊,盡力想讓他們聽到我的聲音。我嗓子乾澀,滿嘴塵土,努力發出聲音,想讓他們知道我真的存在。可是……他們依然毫無反應!或許他們離我太遠了。或許他們根本沒聽到我的聲音。那種孤獨感比黑暗更令人絕望。
時間變得黏稠而漫長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衡量時間的流逝,可能是三十分鐘,也可能是三個小時。手機在書包裡,但書包被壓在另一側,我連伸手去拿都做不到。接著,飢渴交加的折磨讓我難以忍受,更糟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雙腿彷彿被重物壓住,開始感到麻木。我開始擔心,或許在我死去之前,就有人發現了我。媽媽還會記得我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嗎?我閉上了眼睛。媽媽說,那天放學後她會做糖醋排骨。如果她知道我身處這樣的境地,我無法想像她該有多痛苦。
為了不讓自己崩潰,我開始數數。一、二、三……數到一百,再從頭來過。數著數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與臉上的塵土混在一起。但我沒有哭出聲。我要留著力氣。我要等。因為我相信,一定會有人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