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精灵弓手机关臂拉弦的咔嗒声,矮人铁匠的锤子砸在盾沿上,沉闷如心跳。我低头看那本册子,每一页都烫着前八个"我"的血迹——他们拼命改写遗憾,却让眼前这个魔王替他们承受了修正的反噬。
我抬头。
"我不当魔王。"
魔王眯起眼:"那你选什么?"
"选把债还回去。"我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扯下那张写了"成全他们"的纸,当着魔王的面撕成两半,"前八个想替所有人扛,结果把自己扛没了。第九个——我——选择让他们自己扛。"
我转身推开殿门。
阳光涌进来,照在精灵弓手的脸上,她左手握着机关弓,右手断肢处缠着绷带,目光灼灼。独眼铁匠用仅剩的那只眼盯着我,骑士团残部十几人,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我记录过的伤。
魔王就在里面,"我朝他们喊,"但我不替你们打。
然后精灵弓手笑了,那是三个月来我第一次见她笑:"总算有个不逞英雄的了。"
她越过我走进大殿,机关弓抬起。铁匠拎着锤子跟上去,骑士们拔剑列阵。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我站在原地,听见身后传来魔王的叹息:"你还真狠。"
"这才是结局。"我没回头,"他们是勇士,你是魔王,打一架,胜负自己定。至于遗憾——活着的人自己记着,死掉的人,我来给他们立碑。"
殿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战斗的声响闷闷地传出来。我抱着那本册子走下台阶,阳光铺满石阶,安定村烧毁的木牌、铁匠瞎掉的眼睛、团长温热的血——全在里面。
我不改了。
我记着。
远处,战斗声渐渐平息。我不知道谁赢了。
但我知道,这是第一次——这个世界的结局,由他们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