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險境
單車在我面前猛地煞停,濺起一蓬污水。車上的人整個包裹在墨綠色雨衣裡,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朝我大喊:「上車!」
我愣了一秒。風雨在耳邊轟鳴,那聲音卻異常清晰。沒時間猶豫,我收傘,跨上後座,冰涼的鐵架瞬間貼住大腿。
「抱緊!」那人又喊一聲。車身傾斜,蹬踏聲在雨聲中格外沉實。水花在輪胎兩側炸開,溫熱的體溫隔著濕透的雨衣傳過來,竟讓人打了個哆嗦。
他騎得飛快,輪子碾過積水時幾乎打滑,卻總能穩住車頭。雨水從雨衣帽簷淌進他領口,他毫不在意,只是悶頭踩著踏板。廣告牌在頭頂哐哐作響,路邊有根斷枝被風捲起,擦著我後背飛過去。
我縮著脖子,死死攥住他雨衣下擺。視線裡全是模糊的水霧,只有他弓起的背脊像道堅實的牆,擋住大半風雨。不知騎了多久,雨聲漸漸小了,車速也慢下來。我抬頭——前方有座天橋,橋下乾爽寬敞,已經聚了幾個躲雨的人。
單車滑進橋洞,停下。他摘下雨帽,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髮全濕了,臉上淌著水,卻咧嘴笑了一下:「前面地勢高,安全了。」
我跳下車,雙腳終於踩在乾燥地面上。回頭看,來路仍淹在茫茫雨幕中,但頭頂的天橋穩穩撐開一片安穩空間。雨衣邊角還在滴水,車鈴上掛著水珠,一閃一閃的。
風雨還在遠處嘶吼。我站在橋洞裡,慢慢鬆開一直攥緊的拳頭,掌心全是汗,混著雨水,冰涼,卻漸漸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