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子衛衣,是媽媽第一件買給我的衣服,卻是我最不喜歡的東西。它是媽媽離開我的前一晚送給我的,之後媽媽帶我到孤兒院門口並跟我說過10分鐘來找我,那時候我很單純便相信了。孤兒院的保安看到我整晚也站在門口,便過來問我媽媽在哪裏。我跟保安說了說,他拉了我的手帶我進去一間房間。自此,我就成為了一個沒有父母的孤兒。
自此以後,但凡有人送衣物給我,我也會拒絕,我極度抗拒這情景,心底深處總是恐懼:收下禮物,就會迎來離別,身邊的人終究會像母親一樣,毫不留戀地離開。
說起熊子衛衣,就令我想起我小時候,爸爸媽媽本來不打算要二胎的,生完姐姐就算了,但是因為他們想要一個兒子,只為了湊齊一個「好」字,才有了我的到來。我爸爸很憤怒。便幫我改了「盼弟」這個名字。他們覺得我是拖油瓶,就讓我干活。是家裏主要的勞動力。一不順他們眼,就用掍打追着我打。相反,姐姐就是家裏的公主,最權威之人,整天無所事事,上完學回來就吃飯,而我就是她的奴隸。他叫我做什麼事我就要做,我不做他就會和父母說。我就是個多餘的。我三歲了,但父母也不肯給我上學。原因是守舊的父親覺得女性不用讀書,要學會吃苦耐勞,結婚後也是幫人家服務罷了。我以為是因為沒有錢,便看了自己的頭髮一眼,長度剛好可以買錢,便笑着走上大街了。為了多拿一點錢,我剪了一個冬菇頭。當然父親把我的錢拿走了,也沒有讓我讀書。有一天,媽媽拿起了父親的手機,便看到父親和一怡的對話,原來父親出軌了!姐姐選擇了才華洋溢的父親,我就跟媽媽相依為命留在農村。沒多久,父親就帶着姐姐出國了到美國了。而我呢?就被媽媽拋棄了。
如今我長大了,十八歲了,孤兒院把我趕出來了。我明白當時媽媽把我帶來孤兒院是有原因的。單親媽媽失業,連自己也不夠飯吃,根本沒錢養我、交學費,看病費。媽媽也有苦衷的。當時的她認為孤兒院有飯食、有書讀、生病可以看醫生,比起跟着媽媽顛沛流離,是一個更幸福的選擇。媽媽不是不愛我,是走投無路,選擇了最絕的方法。我更珍惜和喜愛我的熊子衛衣了。
這件熊子衛衣是媽媽送給我最後的禮物,也是第一件禮物。有空閒的時候,我也會穿着熊子衛衣到孤兒院探望年幼的孩子。暫時的分離不等於被拋棄,即便原生家庭充滿遺憾,依舊可以靠自己撐起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