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期派發成績表的那天,我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那張剛剛派發的成績表,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常年穩居年級榜首的我,竟掉下這個王座成為第二名。究竟是誰搶走了我的第一,我不斷打探着那一個可惡的「敵人」。最終我在同學的口中聽到一個新的名字——張允行。
上課鈴聲響起,我快步走向課室。推開門,看到的便是班主任李老師身邊站著一個高個子男生,穿著整潔的校服,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他面帶微笑地向著大家自我介紹,聲音不大不小,卻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沈穩。最終他被老師安排坐在我的旁邊,我看著他他一步步走近,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利落得像排練過無數次。近距離看,程煜的皮膚很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長期睡眠不足的樣子。
「聽說你是之前的年級第一?」允行突然轉頭問道,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這句話像一柄小刀,精准地扎在林小陽的自尊心上。他猛地轉頭瞪向程煜,卻發現對方已經專注地看向黑板,彷彿剛才的挑釁從未發生過。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徹底改變了。這個轉學生像影子一樣纏著我,無聲地逼迫他不斷向前。曾經游刃有餘的學習節奏被打亂,我開始熬夜,咖啡成了書包里的常備品。在課堂上也會針鋒相對,一條物理題也能鬥個你死我活。
那天晚上,我在书桌前学到凌晨两点。台灯的光照在摊开的书本上,文字开始扭曲跳动。我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小时,身体发出了抗议的信号。「再坚持一下...」我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继续解题。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给张允行。
第二天早晨,我在鬧鐘響起前就醒了,或者說,根本沒怎麼睡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滿血絲,臉色蒼白得像紙。我拖著沈重的步伐出門。走到校門口時,天空飄起了細雨。我沒帶傘,雨水打濕了他的校服和頭髮。寒意滲入骨髓,我打了個噴嚏,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視野便徹底黑了下來。
消毒水的气味。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我躺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灯光柔和。床邊坐着允行以及醫務室的老師,但老師在觀察到我並沒有任何大礙後,便去通知班主任只留下我和允行。兩人陷入沈默。雨聲填補了空白,我盯著天花板,不知該說什麼。最後是程煜先開口:「為了超過我,值得嗎?」我猛地轉頭:「你不也一樣?每天比我早到,比我晚走,不就是想壓我一頭嗎?」他淡淡地向我說:「我只是需要保持第一名。」
「為什麼?」
「獎學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媽病了,需要錢治療。這所學校的一等獎學金足夠支付她的藥費。」我愣住了。我從未想過他拼命學習的背後是這樣的原因。在我眼裡,他只是一個突然出現、威脅他地位的討厭鬼。
「我爸工作調動,我們才搬到這裡。」他繼續說道,眼睛看向窗外,"在新環境里,我只有成績這一樣東西可以依靠。"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透明的淚痕。「對不起。」我低聲說。他搖搖頭:「不用。競爭本身沒有錯。」他頓了頓「其實...我一直很佩服你的學習能力。你解題的思路很靈活,不像我只會死記硬背。」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開玩笑吧?上次物理課你用了三種方法解那道題...」。「那是因為我做過類似的題目。」他苦笑,「而你總能想出新的解題思路,這才是我追趕不上的。」
這件事暫告一段落,但在期末考試前一周,我發起了高燒。我堅持要去學校,被父母強行按在家裡休息。下午三點,門鈴響了,我打開門,看到允行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疊筆。「這兩天的課程重點和作業。」他遞給我,「還有我的筆記,應該比你自己記的詳細。」
我接過那疊整整齊齊的紙張,每一頁都字跡工整,重點處用紅筆標出。我突然鼻子一酸:「謝謝。」他聳聳肩:「我可不想贏一個生病的對手,那樣沒意思。」
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我和程煜一起走出考場。夏日的陽光灑在校園裡,照在我們身上。
最終的結果是我們並列第一,曾經的敵人,如今成了最好的對手和朋友。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正是那些看似與我們為敵的人,推動我們超越自我,渡過難關,成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