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跟了進去,腳下的木板發出“吱呀”聲,驚動了男孩。他猛地回頭,手裡的小錘子“噹啷”掉在地上,眼裡滿是驚慌。“你是誰?為什麼進來?”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我蹲下身儘量讓語氣溫和:“我就住旁邊,聽見這裡有聲音來看看。你在找什麼?”他抿著嘴不說話,目光卻瞟向客廳角落的地板。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塊淺色地板邊緣有新鮮的劃痕,顯然被反復撬動過。
這時閣樓傳來風吹木板的輕響,男孩突然紅了眼眶:“奶奶以前總在地板下藏橘子糖,她說等我長到閣樓窗戶這麼高,就能自己找到。”他指著木箱裡的繪本,“這些都是她給我畫的,說等我認識字就教我讀。”
社區工作人員聯繫男孩父母時,他們正在菜市場收攤。父親黝黑的手反復摩挲著舊外套上的補丁,聲音發啞:“他奶奶去年冬天走的,臨走前還念叨要把閣樓的木箱整理好。我們忙著生計,哪想到這孩子……”母親別過頭抹淚,原來他們就租住在兩條街外的雜院,男孩每天放學後都會繞到空屋來。
屋主趕來時,看著滿箱舊物突然沉默。他蹲下來摸男孩的頭:“你奶奶總說你愛吃橘子糖,她走前托我照看這屋子,說要是你想她了,就來看看。”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以後白天來,不用再爬窗戶。”
那天傍晚,男孩母親煮了一鍋糖水橘子,香氣飄出老遠。我幫著把繪本裡的塗鴉掃描存檔,發現最後一頁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旁邊寫著“小寶的秘密基地”。男孩把那顆褪色糖紙的水果糖小心翼翼放進玻璃罐,說要等過年時和父母一起吃。
後來空屋的門窗總在白天敞開著,陽光掃過蒙塵的傢俱,倒顯出幾分暖意。偶爾路過能看見男孩趴在地板上寫寫畫畫,他說要把和奶奶的故事都畫下來,藏進那個舊木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