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老樓在這有快三十年，三樓住戶的窗簾總拉得嚴嚴實實，據說原主人三年前搬走後，就再沒人踏足過。我租在二樓，每晚加班回來，一抬頭就看到那扇漆黑的窗，像睜著的眼睛。

怪事是從上個月開始的。那天凌晨兩點，我被一陣指甲刮木板的聲音弄醒。聲音很輕，從天花板滲下來，沙沙，沙沙，像有人在樓上翻找什麼。起初以為是老鼠。老房子難免有這些動靜，我翻了個身想繼續睡，那聲音卻突然變了——像是有人拖著什麼重物，在地板上緩慢移動，發出沈悶的摩擦聲。我猛地掀開被子，腳剛碰到拖鞋，樓上的聲音戛然而止。

接下來的一周，那聲音沒再出現。我漸漸把它忘了，直到上個星期三。那天我感冒請假在家，午後昏昏沈沈地睡過去，恍惚間聽見水流聲。不是水管漏水的滴答聲，而是連貫的、細細的水流，從天花板角落淌下來似的。我撐起身子側耳聽，聲音又消失了，只有窗外的蟬鳴聒噪不休。

傍晚時分，我去陽台收衣服，抬頭看見三樓的窗台。積了厚厚一層灰的玻璃上，好像有個模糊的印子，形狀像只手掌。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夕陽剛好落在窗沿，那印子又不見了。

昨晚的聲音最嚇人。凌晨一點多，我正對著電腦改方案，樓上傳來一陣清晰的嘆息。不是風聲，是人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疲憊似的。我嚇得手一抖，鼠標摔在地上。緊接著，是緩慢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在客廳里來回走動。

我縮在椅子上不敢動，直到腳步聲停在我臥室的正上方。我天花板上的吊燈輕輕晃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正趴在上面，透過水泥和鋼筋，往下看著我。

現在是凌晨三點，我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卻不知道該打給誰。樓上很安靜，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我知道，等天快亮的時候，那聲音或許還會再來。窗簾縫隙里透進一點微光，我盯著天花板，數著上面的裂紋，等著下一聲響動。